“太玄山，武风岳！风嵩拭书过，同归镇百花！天地杂然流形赋，下围河岳上日星！书途铜龟，思静问天，我碧……”
  “师兄，小心啊！”
  “草，你干什么！”
  “我已经学会你这一招了！你来试试！”
  “新来的师弟？？”
  “唉呀，你快点试试！”
  “不……”
  “你快点啊……”
  “草，你想干什么啊啊啊啊！甚坏！甚不对劲！你这样做不太甚好！”
  “你看我！多厉害！”
  “你对这地打什么，你有病啊！你啥时候学会我的钢骨扇三十二式的！”
  “师兄你快点！”
  “你别乱来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要叫了！亻”
  “啊啊啊啊嗄！谁过来帮我把这家伙拖走啊！”
  所以说。
  “……”秦言表示彻底对碧华派不抱希望了。
  “阿诗，我们也没办法啊。”雨悠表示我们拦不住他。
  “大早上的，打架就算了，在这里叫叫叫，让人不得清净。”
  白音和赵光塑同时自不知何处跃下，落在地上。两人一身素装长袍，白音腰间悬着碧绿色的滴音剑。
  “呃，”宋人诗乘着白音到来那一瞬间的威势推开风玄，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极其心疼地看了看折曲的铁扇骨，“姐，我回来了。”风玄被往后一推，忽然被白音用手肘一撞，整个人身侵入山岩壁，动弹不得。众人不由得心中一凛。
  “嗯。你能在这乱世中生存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白音摁了摁眉心。
  “……不许说我丑。”
  一阵沉默。
  “你们几个，大早上的在我碧华派前大吵大闹，不要命了。我早已发誓，这辈子不再杀人；不过，誓愿这种东西，本身就是用来打破的么。”
  白音负手背后，冷冷道：“来我鹿耳山碧华派搞事情，你们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金尸嘶哑道：“阁下是？”
  白音微微一笑，踱步上前，轻声吟道：“雨竹诗茶情琴剑，扶醉揽诗跨穹风。心称不醉口中醉，月下挑灯抚古心。”话语间，忽见数人面色一变，只是几声短短的低吟，除了木燕的燕返剑嗡鸣不已外，在场众人的长剑节节寸断。
  陆毅渊几人面色一变，将五名小辈护在中央，三角状站立。秦言眉头一挑，只觉这阵势满是熟悉。
  “传闻果然不错。阁下可是……白小姐？”金尸短短沉吟。
  “正是。”白音扯动长袍，“你知道的，造访我碧华派必须先预约，要么不预约也行，那就交钱。你想怎么样？”
  金尸冷冷道：“白小姐，请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抱歉，我这个人不讲理的。”白音的面色阴了一层，“当然，如果你实在没钱，留条命也行。”金尸道：“愿闻其详。”
  白音笑道：“如我所猜不错，你的修炼遇上了什么瓶颈？”金尸迟疑道：“旧闻碧华派五大阁底蕴超人，枯骨进入确实是为了此事……”
  白音面色趋向柔和：“我需要看到你的决心。你那几个徒子徒孙，选一个杀了，我就带你嗑药，升不了级算我输。”
  此言一出，除了白音和看不出表情的金尸，众人面色都是一变。
  金尸闻言，转头环视众徒子徒孙。木燕皱着眉头道：“师父……”金尸冷冷道：“让开。”陆毅渊激动道：“师父，我派自古以来舍己为人，济世救民，天下才有了本派的名头。你这……”金尸大声喝到：“自古以来，我日月派救济苍生，却不知救一人定害一人，生一人定死一人，爱一人定恨一人！我派自开创以来，历代艰苦，历代慈悲，到头来又有什么报应了？世上有生就有争，有争就有死，我现在早就不信这些心慈手软的念叨了！”
  日月派，近代门派之一。日月派历代皆是医师，开派祖师曾是萧逸刀手下的亲近，在几百年前倒也算是一个二流大派，但毕竟侠义便当管闲，而管闲便当树敌，日月派最终由于人人看得不顺眼，而遭遇联手诛灭。可悲而讽刺的是，一直信奉仁义当世的日月派，竟而落得的是两边不讨好、恩将仇报的结局，最终绝迹。
  司徒忠大声道：“师父，当年你为何修炼这金尸银骷掌，不也是为了诛杀亡灵吗？”金尸森森冷笑道：“诛杀亡灵？我现在自己就是亡灵！我早就死了！这世上大节大义、歌舞升平都是假象，能够独善其身，便已是最好！”衍志三才知说不动他，伏地大哭：“师父！”金尸冷冷道：“你们都不小了，早该过了一腔热血的年纪了。我日月派之所以会灭，就是因为太过妄想。人之本息乃是恶，岂是能够感化的？一切没有实力的仁义，都是自欺欺人！”
  霎时间，秦言眼前闪过数幅画面，其中还有白音冷笑着的侧脸。金尸缓步走到瑟瑟发抖的五人面前，挨个环视。
  “师父，宜轩乃是影公之后，宁可我死也不可她伤。我也活得够了！”陆毅渊咬牙道，不由得转头看了看秦言。秦言已经痴了，见陆毅渊的面色，竟而懂他心意，右手做了个剑指，左手做三指锥作锤炼动作。陆毅渊点点头。
  “哼，要你说？陆宜轩……吴宜轩……”金尸缓缓道，“我并非忠勇大节之人，但忠勇大节之人，是我最敬佩的。这孩子跟着你，你一定要看好她。”顿了一会儿，“神龙派新开派来，这两名是最有天分之人。唉，燕啊，听说你想以神龙派的名头侠义为世……唉，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罢了罢了，这两人留着吧，我随不屑侠义，但也不轻侠义。”
  这么一说，面前只剩下洛星棋和胡兵莲两人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抢上前一步道：“我来。”白音道：“你两人同门情深，那就剪刀石头布吧，谁赢了谁死。”胡兵莲咬牙道：“磨磨唧唧，赶紧来个决断啊。”金尸道：“嗯，你两人……唉，你两今年多大了？”胡兵莲一愣，道：“十九。”司徒忠缓缓站起身来，将他两人护在身后，凌然道：“师父，我之所以拜你为师，不是因你才华横溢，而是因你济世救民的心肠。我还记得那天我拜你为师，你指着门派遗址的方向告诉我，心中有梦者不惧挫击，世间万物不过然而，命却只有一条。人一辈子，救了一条命，够本；救了两条命，赢赚；你还说，只要心不跨，人就不跨，日月派的荣光总会重现。你……你忘了吗？”
  秦言见众人愕然出神，心中一动，暗运掌力。
  “……我少年时的无知愚昧，现在还提他作甚。人总该有一段疯狂的年纪，但你们也该早点放下这些幻想醒醒了。”金尸缓缓道，又问胡兵莲：“你想超过某个人吗？”胡兵莲疑惑道：“超过？”金尸道：“你知道世上有什么人，是很强的吗？明明和你一样的天赋，却偏偏比你强，所有的人都赞扬他。”胡兵莲沉吟片刻，指指秦言：“我和师傅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打一个皇域的，而且高潮阶段全程平a，师傅说他只不过得了高人指点，火候仍然不足。”金尸阴沉道：“那你想不想超过他？”胡兵莲愕然道：“超过他？干啥啊。师傅说他很厉害，陆妹妹说他很厉害，王师弟说他大方慷慨，冰师妹也经常夸他的好，但是我为什么要超过他啊？”金尸愕然片刻，喃喃不知什么，又道：“他和你一样，你可以比他做得更好，你就不甘心吗？”胡兵莲失笑道：“我为什么要不甘心啊？”金尸怒道：“为何？”胡兵莲收起笑容道：“感觉不需要。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有人将强弱看得重，有人将强弱看得清。对于胡兵莲来说，他的心中很少有强弱的说法，也从不去细想。每天按照师傅要求的做，不就够了吗，为何还要多事？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不好吗，为何别人比自己强，就一定要赶超他？
  以其顺兑己之逆乃愚，以己顺兑其逆乃丑，皆为自恼。
  众人见金尸的愤怒神色，都以为要痛下杀手，却听他痴痴道：“以前师兄说世上有这样的人存在，我不信。今天我信了，今天我彻底信了。”忽然又厉声道：“我说不杀你们，就不杀你们，我甄霞瞩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白音嬉笑道：“那你不杀个人，我们五大阁可就没法给你帮助了。我白音说过的话也从不反悔。”金尸一呆，道：“这……真的没有什么余地了？”白音点点头。这下子，众人皆觉她也有有些过分了，剧情弹都放完了还不过本。金尸长长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我这人迂腐得很，本性是改不了的。司徒忠，听说你曾打算私用铸魂药？”
  诸人面色一变。
  “唉，”金尸长长叹了口气，“为师给你讲一个笑话吧。为师小的时候，养过一窝猫。那窝猫以前是流浪猫，没什么修为，只能吃残羹剩饭。我收养它们之前，他还有三只小猫。有一次，食物实在不够了，只有两只小猫能吃到，剩下一只注定会饿死。三只小猫都乖乖地趴在一起，似乎已经明白了事实，等待着裁决。那三只猫真的很可怜，却又乖张懂事，那只猫迟迟不下决定。最后，当他下了决定之后，你猜他下了一个什么决定？他把食物放在地上，前两只扑上去的小猫被留下来，而我亲眼看着那条没有去碰食物的小猫被他扔到河里，食物则留给了剩下两只弱些的小猫。而且，那只被抛弃的小猫是三只小猫中最精壮的那一个。你觉得这个笑话怎么样？很可笑吧？我觉得很可笑。我这辈子就是一个不跟野兽打交道的兽师，见过无数这样的场景；如果一个人无法抛弃自己的人性和怜悯、同情，那就意味着必须要失去原本能得到的东西——那只被丢弃的小猫是三只小猫中最精壮凶猛的那一只，长大了一定会成为最强的猎食者。一个人尽管强，可是同情他人了，这个人就会成为最先被抛弃的，因为他注定不能成为最强的那个，因为他狠不下心来为自己的利益而争取。如果有两个人，只有一顿饭，被饿死的只能是他。”
  “……”司徒忠叹了口气：“希望你不要在将来为你的这番话而后悔羞愧。人和人之间的道是不一样的，我们无法说动对方。师父，你对我一直很好，祝你早日光复日月派威名。”洛星棋和胡兵莲呆呆道：“师傅！”金尸缓缓摇头道：“唉，你说的对，人和人之间的道是不一样的，我们也无法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这么多。唯一的办法是，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瞒过自己，瞒过所有人。”说着，轻轻举起右手。司徒忠将洛星棋和胡兵莲推开，慢慢闭上眼睛。
  忽听风玄和李懈元高声骂道金尸：“你有病吧！”话声没落，分别在白音冷煞的目光下被令狐澈澈和宋人诗堵上嘴。金尸向来自负，不肯让别人占了自己的便宜，此刻却如浑然不知，叹息道：“为了光复门派，让我门派的传承不断，当年开派祖师的心意不断，就一定要有人牺牲。”
  霎时间，整片树林静谧万分。忽听出剑之声，金尸怒喝道：“造反么？”却是木燕劈剑闪前，喝到：“快带他们走，我来解决这事！”金尸高声道：“你们难道都要反我吗？好啊，大不了一起死！”说着间，天地间金气云集，一掌直冲木燕而来，只听轰的一声，木燕本也算是一派宗师，此刻竟毫无还手之力，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而飞出徐远，金尸的掌力当时恐怖如斯。白音横剑冷笑道：“碧华派之人，任由刍狗生灭吧。谁敢上前阻止，便如同践踏祖师爷与我的身体！”
  于是碧华派众人同时冲上前去。
  “滚回来！”白音表示好好的一个气氛又被你们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