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朱经理战战兢兢地擦去脸上油油的汗，小心翼翼道：“唯我独尊还是市面上的老大，我、我们的销售率还是非常高的，绝对不可能是天成这个小酒厂就能打败的……王、王总，请您放心，下半个月我们……我们肯定努力好、好好干……”
  “好好干个屁！”
  王霸天又砸过去一个鼠标！
  听着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大伙儿只有替这个胖子默默心塞……
  王霸天看着这人的熊样就来气：“你这个销售部经理，你自己说说，该怎么办！”
  “其实、其实这次天成的销售量突然上来，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政府购买了两千瓶，还罕见地发了一个公告，”朱经理满脑门地汗。胆战心惊地跟王霸天分析道：“说不定，外头的传言是真的，天成酒厂里的人跟政府里的人勾搭上了，然后——”
  “然后！”
  王霸天举起凳子，也想砸过去。吓得几位在旁边看热闹的人急忙上来拦住了。纵使朱经理这胖子的皮再厚也吃不消这么大个凳子砸啊，小心玩出人命！
  王霸天更加气恼了：“老子跟政府里的人玩了两年了，他妈的一次订单都没有接到！你以为政府的单子是这么好拿的？他们一个个嘴刁得跟狐狸一样，味道比不上茅台的一个都不肯买！”
  “这……”
  朱经理傻眼了。不就是一个卖散酒的吗，难道味道还比茅台好了？
  王霸天从自己的办公桌下拿出一瓶包装精美的天成酒：“这是我今天特意在市场上买的，味道是真的很不错！应该是有他们独特的秘方的！”
  “那我、那我去改善技术！”
  “废物！”王霸天怒视着朱经理：“我们的技术已经是行业中顶尖的技术了！我要你现在去买断他们的技术！不，应该是秘方！价格多少，随他们开！老子给得起！这次，你小子再给办砸，我就把你的猪脑袋拧下来挂在裤腰带上！”
  朱经理领命，一秒钟都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去了天成酒业。
  梁雨此时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催李一凡要麦，上回带来的麦子已经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了。估计这个月就能见底。但是各个酒商的订单只增不减，各种来不及。
  “哟，这不是朱经理嘛，得多少级的大风才能把您给吹来？”
  梁雨抬头，看到一脸谄媚的朱经理，随即冷笑地讽刺道。
  “我开始减肥了、开始了……”朱经理尴尬地笑着打哈哈。
  梁雨坐在他宽大的老板椅上，冷冷地看着对方：“怎么，朱经理这次是来看看我们天成还有多少存货积压着没有卖出去的吗？我记得上次朱经理你来的时候跟我说，这个月我一瓶酒都卖不出去来着。”
  “误会……误会！”朱经理更加尴尬了：“兄弟，这完全是误会，都是我上回说的气话，千万别放在心上！你这厂子现在的效益好得远近闻名，连我都忍不住眼红。我这次，就是专程来跟兄弟你陪个不是……”
  朱经理讨好地冲着梁雨笑。肥头大耳，一脸油腻腻的笑，看得梁雨差点没吐出来。
  “哦，那我接受道歉，您请回吧。”
  梁雨随即下了逐客令，他都快忙死了，没空跟这个死胖子在这里瞎叽叽歪歪。不就是个道歉的事情么。好了，他知道了，胖子可以滚蛋了。
  “哎哎哎，不忙走不忙走，”朱经理立刻表示：“其实，我这次来，是代表唯我独尊酒业集团来的。”
  梁雨眯起了眼睛：“怎么，还想收购我们天成？”
  朱经理肚子里一边骂，脸上却一边笑道：“其实，我们唯我独尊一直看很看中天成酒业这个品牌的，毕竟是个有了百个世纪的老牌子。”
  “那我也不卖给你们。”梁雨直接拒绝。
  朱经理急忙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我这次不是要收购天成酒业的……”
  “那是？”
  “兄弟，你自己也清楚，现在天成酒蓬勃发展，市场需求量是一天比一天大，你们现在这个小厂还是只有一条生产线，这根本不够应付市场上的需求。我们这次只是想跟您进行一次友好的合作，用我们的生产线、配合你们的技术，一起讲天成酒推向全世界！”
  朱经理说得慷慨激昂。
  其实，他虽然是个奸诈的人，可是这段话却是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个道理，梁雨心里也明白。想到这儿，梁雨的心里微微一动，不过他没有动卖厂子的心思，他只是想了想天成酒厂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梁雨一沉默，朱经理就以为他动了心思。立刻就浇了把油，添了把柴火：“其实，我们唯我独尊就只是相当于给你们天成加了一条免费的生产线而已，只要你们把你们制药的技术买断给我们，咱们就用你天成的牌子也不是不行！一切都好商量嘛！”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给你们一定的补偿，比如给天成咱们唯我独尊的股份，每年可以从这个品牌的酒中获得纯利润的二成！连五粮液都只是拿的一成的分红，我们老板愿意给你们厂两成的分红！绝对是诚心诚意了！”
  朱经理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各种好处。
  这些好处听上去确实不错，也确实丰厚。可是傻子都知道，唯我独尊还是能从中牟取很大的利润空间！
  但另一方面，如果只靠天成酒厂这一条小小的生产线的话，一个月的生产量连一万瓶都没有，根本不够对外销售。如果有一条成熟的机械化的生产链，不论是对生产，还是对牌子的推广，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想到这儿，梁雨是真的动心了。
  “怎么样？”朱经理十分期待地看着梁雨，不停地追问着。
  梁雨不想给朱经理任何有希望的表情，随即冷着脸：“朱经理，我想你还是先回去吧，目前我还没有参股唯我独尊的意向，不如你回去等消息吧，如果我回心转意的话，自然会打电话找你的。我有你的名片。”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朱经理有些急：“咱们开出的条件简直是优厚得前无古人！梁老板，你随便开价，多少我都买这个厂！”
  朱经理这么随便的话语彻底激怒了梁雨，梁雨随即不悦地打了内线电话，招来了张秘书。
  “张秘书，送朱经理回去吧！”
  朱经理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在这儿鸡婆下去了，只得一步一回头地慢慢挪走。
  此时的李一凡，正从无名药店里视察回村。
  前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忙新酒的事情，鲜少理会到无名药店的事情。无名药店里的主打药还是蓝色逍遥丸。也只卖这一种药，别的药李一凡懒得去调配，一来是他的药园地盘已经不够用了，二来是这段时间都忙着酒，根本没有心思管新药的事情。
  但是全国上下需要这种药的男人实在是多，天天来求药的人是络绎不绝，有人甚至还帮老乡带、帮各种人带，竟然还发展出了一条黄牛线，这种人就是靠倒买倒卖蓝色逍遥丸活下去的，李一凡等于帮一群人又上岗了……
  在无名药房里工作的几个营业员，绩效工资奇高无比，基本已经到了一个月上万元的水平，直逼土豪。
  从药店里出来，李一凡就接到了梁雨的电话。
  “一凡，跟你说个事情。”梁雨喘着气。
  隔着电话李一凡就能感觉到梁雨声音里的激动，一下子就猜到了梁雨要说什么：“不会是唯我独尊又来找你了吧？”
  “没错！”梁雨颇有些激动，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电话：“你知道吗，刚刚唯我独尊又把那个朱胖子给派来了，说不论我开多少价都要买我这个厂子，而且是还挂用天成的牌子，只是买断技术！”
  “所以你有些心动了？”李一凡冷冷地反问道。
  梁雨直言不讳：“是有点，其实那个胖子说的不错，我们天成只有一条生产线，当初我为了酒的质量不愿意多加几条生产线，因为我们酒厂的制酒技术一直是纯手工的，比较落后。如果加快速度了，质量就会跟不上。可是唯我独尊不一样，他们的酒厂用的是纯机器干活儿，不论是效率还是质量都是有保证的。如果他们——”
  “你忘了你办天成酒厂的初衷了吗？”
  李一凡冷冷地打断了梁雨的话。说实话，他现在对梁雨有些失望，之前选择天成酒业，一方面是因为同窗之情，更多的是因为天成酒业的坚持、坚持纯手工制造，这一种对酒的执着打动了他，他才过来拯救这个厂的，没想到当初坚定的梁雨竟然也被一些铜臭之物给打动了心思！
  “没，没忘……”梁雨有些被噎住了。他自然没有忘记自己办天成的初衷，是为了将爷爷酿造的纯手工的酒让全世界都能尝到。
  想到这儿，梁雨的脸红了。
  李一凡严肃地说道：“梁雨，你不要只看着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唯我独尊既然肯给你这么多钱买断技术，那你被买断技术之后就完全没有了价值，他们想什么时候扔掉你这个厂子就什么时候扔到，到时候你的这些工人怎么办？你拿着那一笔钱你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