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是叶大小姐说自己的衣裙被茶水染湿，叫了奴婢去帮她取来衣物，独自一人在偏殿的隔间里换下后，又将包好的包袱交给奴婢，让奴婢送去给叶家的侍婢们收好的。奴婢一直等候在门外，并没有看到叶大小姐将毒药藏在衣物里。只是因离得近，借着投在窗户上的剪影，依稀瞧见她似乎一直站在桌旁摆弄着衣物，好像……当时恰巧红燕来寻奴婢，并一直陪在奴婢身边，可与奴婢作证。”
  “奴婢冤枉，奴婢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是灵木太子殿下的侍卫来唤奴婢和追月将茶水端到殿外，奴婢便从彩霞的手上拿了一壶水，出殿后奴婢们便跟在了叶大小姐的身后。当时有风迎面吹来，奴婢被沙迷了眼，是眯着眼睛端着茶水的，好像……中途是有什么被放入了茶壶中，但奴婢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才没有及时指出来。”
  “奴婢便是彩霞，那茶水确实是奴婢端给追月的，可是，奴婢当时手里端着的都是从桌上拿起、茶水房刚送来的茶水，奴婢便随手给了她一壶，并不知道茶水有异，此事小风子可以为奴婢作证。”
  “奴才小风子小李子，正……正是今儿晚上负责送茶水的。奴才二人一路小跑着将茶水送来放在桌上，路上不曾耽搁半分，中途更不曾与任何人接触，奴才二人敢以性命担保，中途茶水不可能被人下毒。”
  ……
  高台下跪着一连串的宫婢太监，从端茶的两名宫婢一直往上追踪到了负责采买茶叶和上山运泉水的太监们，却人人都有证人能够证明清白，且每一个环节都不可能出现纰漏。而一同买来的茶叶和泡出的茶水，其他人喝完都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最终，所有的矛头都直指叶娴，就差没有直说她往茶壶里放毒药，又将剩余的毒药藏在了换下的衣物中了。
  “叶娴，祈王，这么多人，这么多证词，可够了？”太后盯着叶娴，冷笑出声。斜扫向祈王的余光，更隐隐含着几分得意与挑衅。
  殿中所有人的视线，也因着太后这句话而齐齐聚集到了叶娴的身上，有的带着恨意，有的含着幸灾乐祸，更有的染着思量。
  “确实很多，”叶娴抬眸，神情平静地迎视着太后冷而得意的眼神，“是说我在殿外趁着风沙迷了两位姐姐眼睛的时候，往茶水里撒了一半的砒霜，之后又将余下另一半没撒完的砒霜藏在了我换下的衣物里，而姚朵儿就是喝了这么一杯撒了砒霜的茶就被毒死了，是吗？”
  “难道不是吗？”太后狠狠地剜了叶娴一眼，反问道。叶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安远候和姚朵儿，“你们也是这样认为吗？”
  安远候眸色微凝，姚朵儿却是直接张口答道：“是，就是你在靠近我们之前，将砒霜撒在了茶水里，我姐姐端着杯子一口饮尽才会遭了你的毒手。你之后又将没撒完的砒霜藏在了换下的衣物里。所以，你就是杀害我二姐的凶手。”
  “那你们也这样认为吗？”叶娴又凝眸扫过殿内那大半带着幸灾乐祸和恨意的眼神，半晌后才点了点头，忽地轻笑出声，“好，很好！如此便好！”
  “叶娴！你休要放肆！”叶娴的轻笑声，让安远候有种毛骨耸然的感觉，顿时怒发冲冠，竟然豁然站起身来，抬手直接煽向叶娴，“莫说你还不是祈王妃，就是祈王自己，也从不曾如你这般嚣张大胆。今日老夫，就斗胆当着皇上的面，先替叶大将军教训你一回。”
  又是替她便宜老爹教训她！她就那么欠教训吗？
  叶娴眸中泛出冷意，毫不客气地侧身缩到了祈王的身后。在祈王额角一抽不得不抬手捉住安远候即将挥到他脸上的手掌时，她声音冷然地开了口：“难道任由你们污蔑、栽脏和陷害，就是所谓的乖巧听话？那恐怕要让诸位总想着替我爹教训我的人失望了，因为，我这一辈子也不可能让自己成为这样一个人。现在，我就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姚朵儿的死，与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至于是谁，答案说不定很快就会揭晓。”
  那掷地有声好似胸有成竹的话，让容氏和叶婧齐齐打了个冷颤，眸中升起恐慌来。叶婧手指用力过猛，一根细长的指甲生生被掐断。
  “还真是个名付其实的惹祸精，你最好能为自己留下这条命，否则本王还得操心再寻个人做交易。”文曜之略带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叶娴暗中翻了个白眼，抬眸，一瞬不瞬地迎向皇上沉沉的眸光，“皇上，叶娴身边当时虽无可证之人，但同样有方法可自证清白。皇上仁慈，还请给叶娴一个机会，准许叶娴自证清白。”
  看着她眸中闪烁着的无畏而自信的光芒，皇上眉头一动，扫到武灵木微拧眉头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及时抬手制止了太后的发怒和安远候的反对，沉声道：“朕准了。”
  “多谢皇上，叶娴还想请人帮忙去取点东西来。”叶娴冲高台上的皇上拱了拱手，得到许可后便大步走到殿侧，分别对着躬身立着的其中两位太监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两人微微一愣，最终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叶娴又走到武灵木身边，在丹珠公主的怒视下，缓缓开口，“叶娴还想请灵木太子身边的侍卫们进来帮个忙，回答叶娴几个问题。”
  武灵木眸光闪了闪，却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将候在外面、当时在场的两国侍卫们唤了进来。
  叶娴便当着众人的面，问起了当时自己是在哪儿“巧”遇上了武灵木，武灵木又是如何好心地帮她唤来宫婢并陪着她一起给姚朵儿送去，当时她离武灵木有多远，风是向哪边吹过来的，武灵木又是如何先行离开，之后姚朵儿又是如何发了疯似的扑向她的。
  待侍卫们一通回答完毕，她满意而感激地道谢完，又状似随意地叫了其中两名侍卫将当时的情境、特别是她和宫婢们的站位演了一遍，并一边仔细看着一边随口提醒他们注意还原。
  之后她又让当时在身旁服侍的两名宫婢和坐在一侧的陈花兰等人说了她被茶水浸湿衣裙的详细经过。
  一通询问、表演完毕，叶娴含笑而立，众人满脸不耐。而前去取东西的两名太监恰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者手上托了半袋子白面，后者手里提着个粗布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