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呐，你跟莫队在革局办公室里都说了些什么啊？”上班时间，王华鬼鬼祟祟地摸到了舒小文边上，看似是在帮她收拾东西，可实际上呢……舒小文也看出来了，这是来八卦的。
  看在她偷偷给自己告密的份上，舒小文也不介意跟她说说，反正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就是说了案子的事情啊。”
  “不可能。”王华一下子吼了出来，于是边上的目光“chua，chua，chua”地就聚集了过来。王华吼完之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将自己埋得更低了一些，使劲压着自己的声音。“不可能，我不相信。”
  舒小文笑了笑，“你不相信什么啊？”
  “我不相信你们只说了案子的事情，”王华坚信自己的判断，“肯定说了别的，不然莫队不可能笑成那样！”
  舒小文：？
  “笑？能笑成什么样啊？”舒小文也是疑惑，站起来往莫然那边望了一眼，结果这一看也是惊呆了。
  莫然眼睛看着电脑，手下不断地打着字，依旧是十分认真地在办公。可问题就是他那嘴角……比起平时来明显上扬了好几个弧度，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恩，这么看，还挺帅的么。舒小文脑子里突然之间就冒出了这个念头，然后也是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惊讶之余也是默默庆幸自己还好没有说出口。
  “我没说错吧？是不是很诡异？”王华也凑到舒小文耳边悠悠地来了一句，差点把舒小文吓个半死。
  “这有什么诡异的，说不定只是心情好呢。”
  “恩，可是问题来了。”王华笑得狡猾，与舒小文凑得更近了，“为什么会心情好呢？按道理说你摊上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心烦还来不及呢，这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呢？你说是不是？”
  这一回，舒小文可算是知道她要八卦的到底是什么了。
  “也许是……有其他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呢。”
  “比如？”王华盯着她的脸，誓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王华这么盯着自己，加之又有些心虚，舒小文自然不敢直面着她，眼神开始躲闪，“比如……”比如了好一会儿舒小文也没能编出什么像样的理由。“诶呀，你想知道去问他本人不就行了么，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为什么高兴呢？！”
  “小文，你在敷衍我，你的眼神告诉我，肯定有事。诶，你，你别推我啊，你就告诉我呗，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好朋友不就是应该共享秘密的么。你，你就算不告诉我你也别推我啊……”
  王华一扭头，看见舒小文头朝着莫然的办公室，张着嘴。看见这嘴型，王华立时猜到她要说什么了，直接伸了手把她即将说出口的话给压了回去，一脸谄媚的笑。
  “别，别，别，别告状。我不问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我回去，好好工作，这总可以了吧？”
  舒小文话不能说，只能用眼睛往王华的办公桌那边瞥了瞥，“那就去吧。”
  “舒小文，算你狠。”最后王华只能留下这么一句。
  “……真的这么开心吗？”舒小文又看了莫然一眼，坐回位置上，不由嘟囔了一句。
  “什么真的这么开心？”
  “……你怎么又回来了？”短短几分钟时间，舒小文就已经被吓了两次了。
  “诶，别告状啊。”王华说道，“我回来是想提醒你，不要仅限于局里，局里丢东西的可能性很小，工作时用的本子丢了肯定很快就会发现的。你应该回家找找，尤其是以前有没有写过书信，情书啊之类的。”
  刚开始听的时候舒小文还觉得她说得挺对的，的确是应该回家找找。可是吧，她越说越不正经，舒小文越听越不是那么那么回事。
  这家伙，又在打趣我呢吧？
  “诶，莫队，你怎么来了？”舒小文看着王华身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吓得王华顿时立正转身，正想来一个毕恭毕敬的问好，结果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舒小文，你还真是长进了不少啊，现在还学会骗人了……”
  “……快回去吧，等会儿莫队就真来了。”舒小文把桌子上的东西整理回去，漫不经心地说着，眼神却是瞄到莫然已经起身了。
  王华还想再语重心长地来一句“你变了，你再也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小文了”，眼神一瞥也看到莫然站了起来，吓得话也没说直接溜回了位置上。
  其实莫然起身也并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渴了起来倒杯水喝而已。心情好，就连平淡无味的白开水在他尝来也是甜滋滋的。
  就在他们要离开革新办公室的时候，舒小文却把他给叫住了。
  “莫队，额……等一下，我想……跟你说点事。”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舒小文说得甚是艰难。
  莫然一脸疑惑，不知道她要说些什么，莫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革新，在这里说，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吧。可是舒小文一开口，却是把莫然吓得差点下巴都掉地上了。
  “你……刚刚，说什么？”莫然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今年，我能不能跟你回家过年？”舒小文又说了一遍，脸红到了耳根子，声音也低到了极致。
  明明刚刚的声音要更大更清晰一些，这次的声音真可谓是几不可闻，可是这一次，莫然偏偏就是听清了。
  革新当然也听清了，第一遍的时候就听清了，只是这消息太过劲爆，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文，你要想清楚啊。你舅知道这件事吗？”革新虽然乐意看到他们在一起，可是这也太突然了。想清楚了吗，考虑好了吗你就要跟他回去见家长？革新着急啊，虽然出手要快但也不用这么快啊。
  可是偏偏两个人都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根本就没有人理他。
  “你到现在，还没有跟她见过面吗？”莫然想了想，大致猜到了原因，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原因，他不敢想了，更不敢问。
  “见是见过，只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我不敢跟她单独呆在一起太久。”
  自从那件事情被舒小文撞破之后，舒小文就开始刻意回避跟舒小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间。好在舒小艺也很忙，往往都是她回来了，舒小文便会假装自己已经睡着。早上的时候，或早或晚，她总是刻意跟她避开。
  也就是这样，几个月了，明明住在一起的两个人，却偏偏没有同屏出现超过2分钟的记录，说是陌生人也许更为妥当。
  “你……确定吗？”莫然问。
  舒小文点了点头。
  “你知道跟我回家过年，意味着什么吗？”莫然再问。
  舒小文再点头。
  “你……决定了？”莫然又问。
  舒小文又点头。
  “啊，你们两个，能不能搭理我一下。”革新大怒，“我好歹也是你们的上司，尊重我一下好吗？恩？还想不想要工资了，还想不想要休假了？”革新无奈，只能用身份威胁。更让他无奈的是，就算是这样，两个人依旧没有理他。
  “可是，我今年不回老家过年。”莫然兴奋，莫然激动，可是再兴奋再激动，他也只是藏在了心里。
  “？”舒小文抬头望他。
  莫然伸手揉了揉她头，“我给他们报了个旅游团，让他们旅游去了。”
  “……你这样，伯父伯母不会说你吗？”舒小文问道，同时也是松了一口气。嘿嘿嘿，不用见家长了。虽然是自己说的要跟他回家，但是说出口了就有点后悔了。
  莫然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他们说，如果今年不带儿媳妇回去就不让我进家门。所以……我就让他们旅游去了。”
  舒小文顿时无语，你牛，你牛，你真牛。
  “早知道你要跟我回家，我就不给他们报旅游团了。”莫然又来了一句，“要不我把旅游团给退了吧？”
  舒小文：……
  “别别别，还是别退了，这样挺好的，嘿嘿，这样挺好。伯父伯母年纪大了，过年在家还要忙东忙西招呼三大姑六大姨，实在是太累了，还是出去的好。”舒小文生怕他真的一个电话打过去就把旅游团给退了。
  莫然手上拿着手机，还特别担忧地看着她说道：“可是，这样的话你就不能跟我一起回家了，你就得回自己家过年了。”
  “那就呆在你家呗。”舒小文道。
  莫然笑了笑，微微俯下身跟她平视，“小文呐，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这样躲着她，她肯定也会起疑的。”
  舒小文也承认，他说的很对，但就是因为他说的是对的她才更加无奈。
  “那……你跟我回家吧？”舒小文纠结地皱着眉，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舒小艺。
  一个抢走了自己未婚夫，还很可能是自己的杀父仇人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跟她相处。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去质问她，甚至会跟她动手。她怕自己，会打草惊蛇，让一切的努力白费。
  任何生命非自然地逝去都是要有原因的，而他们的责任，就是找到这个原因，给逝去的生命一个交代，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死去；也是给仍旧活着的人一个交代，让他们相信，坏人终会遭到他们应有的报应。
  莫然看着舒小文通红的脸，沉默了好久，连革新都不再计较他们两个的态度问题，这时也不自觉地沉默了，等着莫然的回答。
  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安静地凝滞了，直到莫然说了一个“好”字才重新开始流淌。
  莫然回答了好，答应了她的要求，可是舒小文却并没有因此而高兴起来。“那就拜托你了，一定要看好我。”
  “我会的。”莫然说得很是郑重，便像是在许下一生的诺言那般。
  “咳咳，”革新又不适时地开始刷自己的存在感，也无怪他会这样，实在是因为这两个家伙太过分，不这样就当自己是不存在的。
  好吧，就算刷了他们依旧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革新开始反思自己对待下属是不是太过温和了。
  不过这一次舒小文没有再忽视他。
  “革叔，莫队不能回家过年，身为同事的我邀请他回家过年，不可以吗？”
  革新本想好好教育一下他们的，可就是被舒小文这一句话，把自己原本想好的措辞都给打乱了，愣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这么简单？邀请同事回家过年，好像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吧？
  “当然……可以。但是……”你刚刚难道就只是这个意思吗？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吗？不对吧？
  “那不就行了？”革新话还没说完，就被舒小文截断了，“革叔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的话那我就回去了，我还得抓紧时间回想一下有没有丢东西呢。”
  她说得合情合理，但是革新还是不怎么相信，皱着眉看向莫然，谁想莫然一脸无辜地看回他。
  革新心里那个气的，半空中伸着手抖啊抖，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最后只能一甩手，“快滚，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气死我了，快滚吧。”
  “一起回家过年。”莫然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回想着舒小文的话，笑容不由更深了。
  看着他的舒小文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嘀咕道：“真的这么值得高兴吗？明明只是让你去监督我而已。”
  舒小文很不解，可是嘴角却是不由扬起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笔记本、日记、情书……”舒小文默默想着王华的话，一边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的东西慢慢回想。
  突然，舒小文站了起来，谁也没有打招呼，直接拿上自己的衣服和包包飞奔了出去。留下一屋子的人都是迷茫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在刚刚，舒小文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可能性，她必须回去确认一番。
  在跟慕子清交往的时候，舒小文一有空就会去看他的话剧，虽然她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形式的节目，而且也看不太懂，但是每看一场，她都会认认真真得把剧情和自己的感想记下来。
  她希望这样可以提升自己的鉴赏能力，可以多一些与他的共同话题，可以在他困难的时候帮助他。
  可是他们分手了，于是舒小文一气之下把他的东西全部打包成了一个小箱子给扔到了一个角落里。
  其实她也真的将那些东西扔到垃圾堆里过，只是扔了之后还是不舍得，又灰溜溜地给捡了回来。
  午夜时分睡不着的时候她就会抱着腿呆呆地看着那箱角落里的东西。
  可是现在，箱子里的那个本子，确实是不见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舒小文也不能确定。可能是扔在垃圾堆的时候被人捡走的，也可能是捡回来之后才不见的。如果是第二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舒小文心里是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的，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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