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有外套吗？好冷啊。”王华缩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使劲搓着自己的双臂，哆哆嗦嗦地问着隔壁办公桌的人。
  对方哭丧着一张脸转过来，吸了吸鼻子，“我也想要。”
  “嘤嘤嘤，莫大真的好冷啊……螃蟹，你去，跟他说说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华姐你怎么不去？”螃蟹原名谢庞，挺威武的一名字，结果到了王华这里却硬生生成了螃蟹。谢庞泪，但却无可奈何。
  “废话，我要是敢去我早就去了。”王华十分没胆气地低低吼了一句。
  谢庞默，“你不敢，我也不敢啊……”
  咚咚咚，王华拿自己脑袋捶着桌角，嘴里念叨着：“小文啊小文，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你快回来……”
  谢庞大惊，“华姐，你怎么可以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受冻呢？”
  “那你也一起？”一起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去往那个温暖的，没有纷争的世界。
  “……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小文打个电话，让她早点回来。”
  “啊，对对对。”王华立马掏手机，刚准备打电话，不远处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王华眨了眨眼睛，看着谢庞，“螃蟹，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谢庞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齐望向了莫然，他正拿起手机准备接电话，脸色果然没有刚刚那么阴沉了。王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敢打赌，这个电话肯定是小文打的。赌吗，一百块钱。”
  “不赌。”
  “不敢？”
  “不是，因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两百。”
  “那我们来赌一赌小文什么时候会回来。”王华看了谢庞一眼，刚刚那个确实不能算是打赌，“我赌半个小时。”
  这一次谢庞却是没有再拒绝，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了，“看莫队的表情，我觉得二十分钟就够了。”
  “好，那输了的人就帮赢了的人打饭，一个礼拜。”
  “刚刚不是一百块钱吗？”
  “谈钱多俗气，要来就得来点高大上的。”
  “……”谢庞也是无语，但只能在心里鄙视她，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在谈钱，再说了，谈钱俗气，打饭难道就很高大上了吗？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啊。好，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于是两人就开始偷偷地瞄向门口，结果那边莫然挂断电话之后又坐了几分钟，时间一到拎上东西就走人了。
  “诶，莫队，食堂吃饭吗？”王华连忙叫住。
  “不，回家。”莫然罕见地冲她一笑，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亲切、和蔼。
  “回家？！”王华大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叫了出来。想你堂堂莫大队长，何时在午休的时候回过家啊……虽然我们午休时间名义上的确是有两个小时，虽然现在大家手头上没什么事，但是，你回家，这还是不正常啊……
  面对王华的惊讶，莫然就当根本没看见，还是和和气气地，“对啊，回家烧饭去。要不，一起去？”
  莫然请我回家吃午饭？王华下意识地就是摇头，不会是鸿门宴吧？
  反正也只是随口一问，被拒绝了莫然也没有失落，反倒是巴不得他们不去呢，“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莫然走了，王华还是愣愣的，看向谢庞，“他说他回家烧饭去了。”
  谢庞比王华要好一些，淡定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们两个都赌输了。”
  他这么一说王华也是想明白了，“啧啧啧，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莫队竟然是这么一个体贴居家好男人呢？”
  谢庞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头，感慨道：“莫队再好那也只是针对某一个人而言的，对于我们来说，他永远都是那个严肃冷漠的莫大队长。”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王华沉默了，然后默默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半晌才微微叹息道：“我怎么就遇不上这样的人呢……”
  莫然平时的确是不回家的，忙的时候是没时间，不忙的时候却是不愿意回家。回家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还不如呆在局里。而今天他却是一反常态地回家了，也的确是为了舒小文。
  走之前，他还高效率地完成了舒小文交代的事情，查找一桩陈年旧事，结果很不理想，因为间隔时间实在过久，而且当时就是当做意外事件处理的，所以根本没有一点值得深思的材料留存下来。
  虽然舒小文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亲口听他说出来还是免不了失落一番。
  “你要往好处想。”要相信他们的能力，当时都没查出什么，是意外的可能性就相当大了。可是莫然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舒小文就顺着他的前半句话说了。
  “恩，这样的话我就不用亲自面对我爸制造了车祸，害死了伯伯婶婶，还有我妈的事实了。”
  “……”舒小文会这么想莫然也着实没有料到，一时间都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安慰她了，“那什么……他们可能是骗你的可能性应该更大吧……”
  “可是我总是放心不下，不清楚真相如何，我总会觉得他们说的就是真的。”舒小文低着头，拿着筷子在白白的米饭里戳啊戳，戳得千疮百孔。“就像我爸的死一样，明明我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我却偏偏把自己猜测的东西当成了最后的真相，并恨着那个自己所认为的凶手。”
  “我，很失败吧……明明是一名警察。”明明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根本就不是一名合格的警察。
  听着她如此嘲讽自己，莫然心中也是很不好受，“你不要这么说，这……”
  莫然话还没说完，舒小文就倏地一抬头，一反刚刚失落的状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好了好了，不说了，吃饭吃饭。这么好吃的饭菜呢，凉了就不好吃了。恩，这个红烧肉好吃……这个也好吃。”就真的像是翻书一样将那一页给翻过去了。
  舒小文突然的兴致高昂确实让莫然有些反应不过来，虽然她笑着，虽然她夸自己做的饭菜好吃，但是莫然心里却更是难受。
  为什么要这么勉强自己？
  “小文……”莫然努力地刚开了个头，结果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打断了。莫然面上有些不耐烦，看了看来电显示还是接了起来，“喂，革局。”
  听到这两个字舒小文也是一脸关心地看着他，革叔亲自给他打电话，而且还是在午休时间，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什么？！”莫然声调一下子就拔高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尴尬地咳了咳，声调又恢复正常，一个劲儿地点头，“恩，好，我马上回来。”挂了电话就开始拿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
  “有点突发事情，我得赶回去。你吃完之后就把碗筷放那儿吧，等我回来收拾。”
  舒小文连忙往嘴里又扒拉了几口，跟上莫然喊道：“我也去。”
  莫然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想与舒小文说话。舒小文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下来，一下子就撞到了他怀里。
  舒小文“kao”了一声，揉着被撞疼的鼻子站直了身体，“为……什么……停下……来了？”
  莫然拉下舒小文捂着鼻子的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拿手轻轻地揉着她的鼻子，脸色却是严肃非常，“你不能去，因为这件事.......”
  “跟她有关？”看着莫然的神色，舒小文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个人的名字。然后看着他点头，舒小文微微吸了一口气，还是执拧地要跟着一起去。
  “有点关系，但是还不确定。”犹豫了片刻，莫然说道，“有个自称是顾一妻子的人，还记得吗？”
  舒小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一个女子温柔但又倔强的眉眼，点了点头。
  “就在刚刚，她在街上遇害了，被人捅了一刀，已经送去医院了。行凶者也抓到了，是个男的。”
  既然是个男的为什么会跟舒小艺有关？舒小文下意识闪过的念头并没有问出来，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抓到之后，那人一口咬定，是舒小艺指使他这么干的。”
  舒小文眉间蹙了蹙，心道：果然……
  “那会不会……是那人故意陷害她？”
  问题问得甚是没有底气，如果是以前，舒小文绝对是底气十足地说出这句话，可是现在，他听到的只有话里的不确信或者是祈祷，她希望是这样的。
  莫然是看着舒小文从一个无比自信，乐观的小女孩，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变成现在这个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没有阳光只剩下阴霾的人。
  也许是以前的她太过天真，不知人心险恶，不知真正的世界有多黑暗，也许现在的她只是认识到了这一点。如果这就是所谓的成长，那么莫然宁愿她可以永远不要长大。
  虽然很自私，但是如果真的可以做到掌控一个人的成长轨迹，他愿意倾尽所有，为她塑造一个没有邪恶，没有黑暗的纯白世界。
  “一切都要经过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知道，但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一起去。”刚说完，舒小文脸上的神情便让他无比不忍心，叹了一口气，摸摸她的头安慰道：“起码，不能让别人看见你一起去了。”
  那双原本满是失落的眼睛瞬间绽放出了光芒，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自己，莫然心里便被另一种情绪填的满满的。他笑了笑，“走吧。”
  等他们回到局里，舒小文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莫然把案子重新调查之后，也没有找到什么有利的证据，至于如何跟白若衡说的，那就是革新的责任了。现在看来他这工作也没有做到位，她依然还是不相信顾一是自杀的。既然警方已经靠不住了，于是她便自己出马了。
  也许是身为女性的第六感吧，也许也只是怀疑，白若衡盯上了舒小艺，案发当时，她便在舒小艺上班的地方不远处的甜品店里。
  据当时店里的员工描述，白若衡从他们早上开业开始就会准时出现在店里，一连已经好几天了。来了之后也不做什么，只是点一点甜点和饮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案发的时候也是一样，因为是中午，员工都在后厨吃饭，前面只有一个小姑娘在。
  当立勇也就是行凶者出现在店里的时候，店员也只当他是普通的顾客，甚至还买了块小蛋糕。也就在他找位置坐下来的过程中，撞到了边上的白若衡，结果，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白若衡已经倒在了地方，地上慢慢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说来也奇怪，立勇在行凶之后并没有离开，而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已经满是鲜血的手还有倒在地上的人，直到警方出现把他带走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一个劲儿地嘀咕着“不是我不是我”，在警方询问之下他才突然说到是舒小艺让他这么干的。
  仅仅是听他们这么说，舒小文当然不会相信，不仅是她不信，局里也没有会就这样傻傻相信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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