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妈聊了也没多久，舒小文他们想知道的事情并没有了解多少，详细情况估计她也不知道，还是得问当事人。
  就在他们在跟大妈聊天的时候，翟天昊的父母好像已经回家了。两个人只能再一次转换阵地，希望他们的戒备心没有那么重吧。
  只是可惜，翟天昊这个小朋友明显就是跟他们学的，他们两个的戒备心只增不减，而且好像很讨厌警察。
  回到车上后莫然都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我们这次算是出师不利了吧。”
  “不，不，不，我们还是有收获的。”舒小文倒是要比莫然乐观一些。
  “就靠从那个阿姨那里知道的东西，完全不够啊。她只知道一些皮毛，大多都是她自己猜测。”
  “嘿嘿嘿，”舒小文笑着，“师兄是忘了吗？还有我啊……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啊。”
  莫然看向舒小文，顿时反应过来，“对哦，我都忘了你还有外挂了。所以……你有什么收获？”在门外问翟天昊的时候，她应该会知道一些事情。
  舒小文神神秘秘地冲他笑了笑，说了句，“在这里等着我。”然后便消失了。之前在他们开门的时候她就已经偷偷瞄了眼他们家的布置，几乎在到达他们家的同时，舒小文便隐身了。
  发现自己的突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骚动，她就知道自己是成功了。虽说只是几秒的时间，但是她的手心已经全部都是汗水了，晚一秒都有被发现的可能。
  可能是因为舒小文他们的出现坏了他们的兴致，舒小文出现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再吃饭，三个人全部都坐在翟天昊大开的房间。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舒小文在边上看着沉默的三个人，等着他们从这个房间出去。可是等了又等，他们完全没有动一动的念头。
  “……他们到底来做什么的？”翟母先打破了这沉默，开口说了话。
  “他们……真的是警察吗？”翟天昊有些担忧地问道，他年纪小，潜意识里对警察还是抱有敬畏之心的。
  “的确是警察，我打电话给我那个当警察的同学问了，他们确实警察，而且还是刑警。”翟父一口一口地抽着烟，好像有些烦躁吧，低沉着嗓音说道。
  虽然他们看起来都很年轻，一点也不像刑警，但是这确实是事实，现在也没有这么多精力去感慨他们优秀了。
  “他们说来问一些昊天的事情，可是昊天他都已经……”说着翟母就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右手紧紧抓着左边胸口的衣服。
  “事故发生的时候我们就让他们好好查一查，可是他们呢，硬说只是单纯的车祸。现在又来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舒小文一听就乐了，这是有内幕的意思啊……看来还有意外收获呢。
  “会不会是他们现在发现了什么线索？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来找我们其实是为了破案？”
  翟父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然后将它在手中的烟灰缸里捻灭。“小昊啊，平时呢，不要看这么多的名侦探柯南。”
  翟天昊的头就立马低了下来，黑黑脑袋上面长着柔软的头发，小鸡似的埋着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初他们就说没找到线索只是单纯的车祸，现在么，就算是有线索肯定也找不到了。”
  “那我们，真的不理会他们吗？”翟母手上拿着一张便条，上面是舒小文的联系方式，是她死乞白赖塞到她手里的。
  “不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好不容易接受那只是一场单纯的车祸，接受昊天离开的事实，我已经不想再被以前的事情牵绊。再说了，我们现在有天昊，这就够了。”翟父说完，就直接离开了房间。
  剩下两个人抬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各有各的心思，然后翟母看向翟天昊说道，“小昊，去吃饭吧，肯定没吃饱吧。”
  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翟天昊心中很不舒服，但是也乖乖地跟着她去了客厅继续吃刚刚没能吃完的午饭，在离开房间的时候却是若有所思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桌。
  舒小文没有特意去听他们心里的想法，但是也能猜到翟天昊小朋友现在在想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舒小文微微勾起了一边的嘴角。
  舒小文突然消失了，莫然大致能够猜到她是干什么去了。虽然相信她不会出什么事情，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手上拿着手机，可是手机上的界面永远停留在那里，就连最后直接锁屏了也没有发现。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光线一暗，也许是错觉，车身有微微的下沉，车内就多了一个人的呼吸，莫然的心也随着那突然多出来的淡淡呼吸平静下来。
  “有收获？”
  跟舒小艺不同，舒小文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总是能让人一眼就看明白。她隐藏得最成功的一次，就是对舒小艺的感情。对自己信任的人，她就会选择完全信任，无论什么事情，她都不会隐瞒。
  舒小文得意地挑了挑眉，“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饿死了，一边吃午饭一边跟你汇报。”
  莫然笑着将车发动，驶向回程的路，脚搭在油门上，拼命忍住了一脚踩到底的冲动。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饭菜一上桌，舒小文便捧着碗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有点像是饿了许久的难民。
  “唔……”舒小文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就着嘴里的饭咽下去，“我快饿死了都……”
  “你早饭没吃吗？”
  “吃了啊。吃了一碗面条……不过一点都不好吃，还是你烧的饭菜好吃一些。”
  莫然微微一愣，心里甜滋滋的，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幸福感来的这么容易，只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话。但他也只是脸微微红了红，宠溺般地提醒了一句，“那也不用这么狼吞虎咽的啊，小心噎着。”
  莫然是不是乌鸦嘴舒小文在此之前还真不知道，但是现在她确定了，他就是乌鸦嘴。几乎就是他说完那句话的那一秒，她华丽丽地噎着了，一连喝了一大杯水才将饭菜顺下去。有这个意外之后，舒小文是再也不敢轻易地大口大口吃饭了。
  到最后，先吃完的依旧是莫然。
  舒小文从碗里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伸了左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了相册递给他。“你先看看这个，我去他家偷拍的。”
  莫然知道，这应该就是她后来去找的东西了，于是接过手机便认真地看了起来。舒小文吃完的时候他还没有看完，她也没有打扰，只是自觉地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洗了，动作习惯得就好像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等洗完出来，莫然依然坐在那里，只是抱着双臂，一只手有节奏地点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肘位置，手机已经被放在桌上，看来是看完了。
  舒小文没有打扰他，默默地泡茶，然后熟门熟路地拿出了昨天没有吃完的零食。
  从舒小文拿到的这些东西来看，舒小艺是凶手是无疑了，因为叶不凡中的毒，来源就是翟昊天，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舒小艺跟翟昊天，他们为什么分手，这个你知道吗？”安静了很久，莫然突然说道。
  舒小文一直等着他开口，倒也没有被他这突然的问题吓到。“不知道，不过我想舒小艺是被甩的那一个。”
  “可是翟昊天在日记中说舒小艺一直在骗他，可以看出来他是喜欢舒小艺的，而且那段时间情绪很混乱。倒像他是被甩的那一个。”
  舒小文并不能否认，如果光从上面的东西上看，确实跟莫然说的一样，跟舒小艺分开这件事，对他的伤害很大。但是，“不不不，舒小艺到现在还好好地保存着他们两个的合照，而且从照片上看，舒小艺绝对是真心喜欢他的。我从来都没有看她笑得，这么……这么开心，这么幸福过。分手这么多年依然保存着照片，你觉得是因为什么？所以我觉得是翟昊天要跟她分手。”
  “这你都能感觉出来？”
  舒小文骄傲地插了手，自豪地说了一句：“女人的直觉。”
  莫然努力憋着笑，“那用你女人的直觉猜猜看，既然他们都是互相喜欢对方的，那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这个么，误会，他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他们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翟昊天对舒小艺产生了误会，而那个误会是他无法接受的，所以他就跟她提出来了分手。”舒小文越说就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可信。
  “既然是误会，为什么舒小艺不解释呢？”
  “也可能是她解释了，但是他还是无法接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种他们是偶像剧男女主角的错觉，还是悲情剧那种，因为他们已经走上了陌路。
  “这样的话就不能算是误会了。”莫然说道。不是他故意找她话里的漏洞，而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将所有的事情理清楚，才能尽量做到周全。
  “……”舒小文一愣，好像有点道理。看他们当时的感情，如果舒小艺真的解释了，他们肯定能和好的吧。“反正他们高中的时候肯定没有和好。至于后来有没有就不知道了，他写的东西也就到高中就结束了。”
  也许是被这个事实打击到了，两个人都陷入了低气压。
  “对了，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舒小文突然就想到了翟昊天的问题，在莫然明显的询问之下，舒小文献宝一样地迫不及待地说了，“他们怀疑，翟昊天的死并不是单纯的车祸。”
  “恩？”这个莫然确实没有想到，翟昊天的车祸他也了解了一些，也确实没有看出什么可以的地方。
  “最开始知道他死于车祸的时候，我确实也怀疑过，是不是又跟她有关，但是王华说那只是单纯的车祸……说实话，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所信任的人手上沾了人命，原本就是一件极具打击性的事情。
  “又？”莫然耳朵尖，瞬间就抓住了她话里的不同寻常。
  “不对吗？我爸的事情，甚至顾一的事情也可能跟她有关系。”
  “顾一？”莫然脑子里又立马调出来了关于顾一案子的资料。
  “听她自己说的话，确实跟她有关系。”
  然后又是沉默……
  沉默了一会儿，莫然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又问了舒小文另一个问题。“我们还是先关注你爸的案子吧……你能回忆起来，舒小艺在那个暑假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他们两个分手，对舒小艺应该也是个打击吧。”
  舒小文皱着眉沉默了好久，然后眉头皱得更深，很是自责地摇了摇头，“我的记忆力是真的很差啊，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特殊的。”要是自己能够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会不会就能轻松很多？也不至于现在要这么天马行空地去猜测。
  好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莫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却不合时宜地想到一句话，“会让你摸头的女生，肯定是把你当成了自己很亲近的人。”然后又很不争气地因为这一句毫无根据的话而雀跃。
  “不要自责，一个人的记忆力有限，我们总是将有限的记忆去记忆一些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你不记得，也很正常。”莫然不常安慰人，也不会安慰人，但还是绞尽了脑汁想尽了方法去安慰舒小文。
  舒小文瘪着嘴委屈地抬起头，“可是我爸走的那天我就能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些警官在自己家里走来走去，记得舒小艺抱着自己痛苦的神情，记得自己那种不安的心情。
  莫然直接走到舒小文身边，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心口有些发疼。
  “我虽然记不得很多事情，但是我记得，我爸对我很好，对她也很好甚至比对我还要好。我们一直生活得很开心，所以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舒小文头深深埋在莫然怀里，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软弱姿态，“就算他不是她爸，但也是她的亲人啊。他对她那么好，她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么多年，她对我们，难道就没有丝毫感情吗？她怎么下得去这个手……”
  莫然贯彻了自己的这个名字，一语未发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希望这样能够让她感觉到些微的温暖，让她知道，她还有自己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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