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然看着墙上的挂钟，一边无神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今天圣诞节，考虑到他们这些人大多都还是犬中贵族，革新就大发慈悲，早早让他们下了班。可是下班早却是空虚得很，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烧了饭，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但是又被失落代替，于是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米饭。
  或许是被饭里的石子硌着了，莫然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便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你来了。”
  舒小文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地说道：“我饿了。”
  莫然放下手中的碗筷，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又端了个碗出来，放到她面前，“如果不嫌弃我烧菜难吃就吃一点吧。”
  舒小文直起身来看看面前的碗，还有桌上丰盛的菜色，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师兄早就知道我要来啊……这么丰盛。”
  莫然正准备坐下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坐了下来，低头认真扒着碗里的饭，“别自作多情了，我一直都是这么吃的啊。”
  “啊……是吗？那我还是去别的地方吃吧，省的我把师兄的饭吃完了，你就该吃不饱了。”舒小文看着面前的饭菜并没有动，说着还一副要走人的模样。
  “……我今天烧得正好有点多，不会吃不饱的。”
  舒小文看向他，他正专心致志地吃着饭，整张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透着鲜嫩的粉色。看到这一幕，舒小文咧起了大大的笑容，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抵不过现在莫名愉悦的心情。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尝尝你的手艺。”舒小文勉强说道，但是在饭菜入口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变为了惊艳。
  这个菜，也太好吃了吧……想想自己炒的那些个菜，那叫什么玩意儿……自己这些年吃的都是些什么啊。
  舒小文呼啦啦地吃完了一碗饭又要了一碗，眼看着菜吃得差不多了这才不舍地停下筷子，却见莫然早已吃完正坐那儿看着自己。
  “吃饱了吗？”莫然这么一问，舒小文才发觉自己吃得好像是有些多了，不过现在解释也太迟了点，只能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吃饱了。”
  “好吃吗？”
  舒小文咳了咳，勉强道：“也就，一般般……吧。”
  “我还以为你要把盘子都舔干净呢，如果真的饿的话，我再去给你烧一点就是了。”莫然一本正经地打趣道。
  “我吃饱了，不用再烧了。”舒小文声音很轻，实在是因为太难为情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洗碗了。”莫然毫不客气，倒有一种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错觉。
  而舒小文却也没有发觉这一点，只是想着自己吃了这么多，洗个碗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默默收拾了碗筷去了厨房。
  莫然转过身，头搭在椅背上看着厨房中的人影，眼神不由地就温和下来。这，应该不是梦吧？
  等舒小文洗好碗出来，莫然已经泡了两杯水还有一些零食和水果，全都放在茶几上。
  看到那些小零食，舒小文惊讶了一下，皱着眉看向莫然，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也会吃这些？
  莫然清晰地在她脸上看见了这个问题，但也不好意思直说是特地为她买的，只能面不改色地来了一句，“之前我小侄子来这儿的时候剩的，我又不吃，正好你来了，帮我解决掉吧，不然就过期了。”
  舒小文瘪了瘪嘴，在沙发上坐下，也忘了自己刚刚吃了许多，又顺手拿了一包薯片就给拆开了。拿起一片放进嘴里之前又想起他的话，看了眼生产日期就笑了。
  什么叫快过期了啊，你管还有11个月才过期的东西叫快过期的？偷偷瞥了他一眼，就看见一双慌忙转走的眼睛。口是心非的家伙，舒小文默默嘀咕了一句，将手上的薯片放进了嘴里。
  舒小文吃着东西，一时间两人都无话了，直到吃了一大半，舒小文才放下了薯片，擦了擦手，正了正神色。
  “师兄，我爸的案卷在这里吗？可以给我再看一下吗？”
  舒小文问完，然后就看见莫然从自己背后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舒小文。
  靠，竟然早就准备好了。舒小文内心惊讶，两个手指头捏着拿过文件夹，嘴上略带嫌弃，“竟然放在那里，好嫌弃。师兄刚刚没有排放废气吧？”
  莫然沉着一张脸扯起一边嘴角，“舒小文，你真是……”
  “可爱？”舒小文立马道。
  “呵呵，”莫然扯扯嘴角，“你的胆子，倒是大了很多。”
  “今时不同往日。”
  “你说什么？”刚刚舒小文的声音着实太轻，莫然听得这么认真也硬是没有听清。
  舒小文却是微微红了脸，摇了摇头，换了话题，“师兄你应该看过这份案卷了吧，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舒小文翻着手中的案卷，一边看一边问。
  “问题当然是有的。”莫然也正色道，“等你先看完。”
  于是一时间就只剩下了舒小文翻看纸张的声音，有时候翻得很快，有时候又会停在某一页深深地皱着眉头，然后又慢慢翻过去。
  莫然静静地看着她的反应，每停一下他的笑容便会不由加深一分。
  直到舒小文将一整本都翻完，转过身正对着莫然。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却是同时开了口，愣了愣又一齐笑开。
  “你先说吧，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莫然带着浅浅的笑容说道，语气和柔。
  他一反常态的温柔语气却让舒小文甚是不适应，挠了挠头发，认命般地开了口。
  “不对劲的地方一共有三个。一是作案工具的来源和去处，梅妈只是说是以前用来毒老鼠的，可是对于是何时买的，平时又放在哪里，剩下多少，剩下的她又是如何处理的，这些她都没有准确回答。而且警方也没有找到剩下的毒物，这不太对。”舒小文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地说了出来。
  “恩，还有呢？”莫然也是认真地听着，一边飞快地思考着。
  “还有就是案发现场，实在太过干净了，几个关键地方都没有找到任何人的指纹，显然是被人刻意擦掉的。而且在那种情况下，床上竟然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我只能说，这个人，实在太过恐怖，平静得恐怖。如果真的是她……”舒小文想着，结果浑身都抖了一个机灵，摸摸手臂，寒毛都竖起来了。
  “从时间上来看，舒小艺那个时候最多也就14岁，杀了人之后还能将现场收拾得这么干净，我，无法想象。”莫然当然知道舒小文嘴里的她指的是谁，虽然他也这样怀疑，但是确实无法让人相信。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跟她无关吗？”舒小文皱着眉，然后又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听错的，这件事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不，我相信你的话，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除了她，可能还有其他人。”莫然看着她，状似小心翼翼地说，“也许，确实是梅玉芬。”
  虽然依旧不太相信，但是跟刚刚的那个可能性比起来，梅妈的可能性确实要大很多，也让人容易接受得多。
  舒小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接着说：“如果真的是梅妈，那就有一个矛盾的地方，那个人将现场收拾得这么干净，目的就是为了逃脱处罚，而梅妈却在第二天就自首了，这不是矛盾了吗？既然要自首，又何必收拾得这么干净。”
  “也许是为了抹除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她，她去自首，根本就是为别人顶罪的。”舒小文说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伸了手，明明空无一物，却在几秒后凭空多了一个文件夹。在莫然惊讶的神色中将文件夹递给了他，“师兄，你看看这个吧。这是梅妈的日记，她儿子给我的。”
  莫然愣愣地接过，愣愣地开始翻看。
  看完之后，莫然又愣愣的，“梅玉芬的恩人，是谁？你知道吗？”
  舒小文点点头，“我问了于风，他之前以为他们的恩人是我爸，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恩人是我大伯。而舒小艺，其实是我大伯的女儿。”
  舒小艺不是她的亲姐姐，莫然在调查顾一案子的时候就已经查到了，现在她说出来他也没有任何惊讶。“也就是说，梅玉芬的行为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你姐？”
  “恩，很有可能。就是不知道她是为了我……舒小艺杀了我爸，还是根本就是替舒小艺顶罪的。但还是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莫然陷入了沉默，有些事情，他还是需要好好捋一捋。
  舒小文也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说：“接着之前的问题继续说，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舒小文指着案卷中的某一页，“这里写着在我们房间里发现了两杯喝完的牛奶，在牛奶里发现了安眠药成分，和从梅妈房间里发现的安眠药是同一种。他们就是根据这一点，说是梅妈用安眠药故意让我们睡死，她好下手。”
  莫然回过神，认真地听着，这确实是最有疑点的地方。
  “可是问题是，”舒小文接着说，“舒小艺不能喝牛奶，她也不可能喝牛奶。这两个杯子，一个是我的，另一个确实是她的，但是她的杯子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牛奶……”舒小文说着，停顿了，连忙低头开始翻，翻了两遍才抬头，“为什么没有？”
  “你是说dna鉴定？”莫然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可能是当时这项技术还没有普及吧，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舒小艺不能碰牛奶。摆着两个杯子，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是你的，一个是她的了。”
  舒小文泄气一般地弯起了背，窝在沙发里。，
  “也许是有人把你喝剩下的，有安眠药成分的牛奶倒了一部分在舒小艺的杯子里。为的，就是制造你们两都被下了安眠药的假象。目的是为了掩盖舒小艺其实没有吃下安眠药的事实。”
  舒小文有坐直了身体，眼睛炯炯有神，“肯定是舒小艺干的，如果是梅妈她完全可以在她喝的水里下药，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也是，”莫然也道，“如果她们是同伙，梅玉芬大可再拿一颗给她。她应该也是害怕被发现，所以就没有多拿。从当时记录的信息来看，舒小艺起得很早，所以她很有可能会是没有吃过安眠药的，倒了你的牛奶是为了掩人耳目。”
  “肯定是这样的。”舒小文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说完这句话，舒小文顿时就垮了下来。“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这才是最大的难题。莫然也有些迷茫，自己到底能不能帮她完成心愿。但他还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轻松道：“别担心，慢慢来。”
  舒小文却是摇了摇头，“没有时间了，不能慢慢来，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如果真的不行……”
  她未说完，但是他隐约能够知道她会做什么，这也是他不愿看见的。
  “不是梅玉芬的话，会不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第三人存在？”
  “第三人？”舒小文也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如果真的有的话，当时办案的人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吗？”
  “杀了人之后还能把现场弄得如此干净，说明这个人是具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的。我总觉得，光凭舒小艺这个小女孩……有点难。”莫然说着，“啊，对了。你知道你姐那个时候有比较亲近的人吗？”
  “比较亲近的人……”舒小文脑海里瞬间就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翟昊天。好像是她男朋友，听说他们是初中同学。”
  着名字有些熟悉，莫然想了想就想起来了，这个人，之前她拜托王华查过，所以自己也看过这个人的资料。“这个人，可以查一查。”
  “可是他已经去世了。”
  “可以找他家人问问，万一有意外收获呢。”既然从事了这个职业，当然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恩，我明天就去。他们说谎也没有用，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也能知道。”舒小文说着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有了这个外挂，确实会轻松很多。
  莫然看着，她心里却有些沉重，拥有这些神奇的能力，对她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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