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的实战素质太差了！】
  嗯。
  【您还需要训练！必须训练！狠狠训练！】
  嗯。
  【他们就只是一群肠子掉出来的丧尸！不能这么慌张！】
  嗯。
  【您别光顾着嗯啊！】缺月恨铁不成钢地开始了啰啰嗦嗦模式。
  ……嗯。
  沈墨玉耷拉着脑袋，小仓鼠似的抱紧自己，缩成一团地待在暗无天日还不晓得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后背被方才的丧尸们划开一道窄窄的伤口，已经凝血，只在耸肩时带来细碎的痛感。
  在陌生地点开的空间跳跃是随机的，沈墨玉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正处于什么地点。反正还在陵墓里就是了。
  糟糕透顶。
  恩佐拿出用于照明的光明宝石，照亮四周。
  这里布置得倒是像某个公主的卧房，有残破的纱幔、罩着绸缎的软床和蒙上一层厚厚尘埃的梳妆台。床旁有一扇通往外界的琉璃窗，窗台很高，应是方便主人侧坐在窗台旁眺望远方。但此刻的窗台已被铁栅栏完全封死，就算没封死，打开窗户也瞧不见什么吧。
  屋内空荡荡的，除了死去的物件，没有躺着不该躺着的干尸，不然绝对要将人活生生吓出心脏病来。
  “还好吗？”恩佐曲腿坐在沈墨玉身侧，轻声询问。
  沈墨玉低声回复：“还好。”
  “你似乎没怎么实战过。”似是为了安抚沈墨玉，恩佐难得的开了话题。“看你很不熟练。”
  “之前都是跟着老师待在实验室。”沈墨玉闷闷地说。
  “嗯。”恩佐回应。
  “其实我是个蛮糟糕的人。”沈墨玉对恩佐说。“遇到大事容易慌，但表面上又搞得很厉害似的，实际上一点都不厉害。学的不算多也不算精，就是一事无成吧，所以很多时候都是靠别人才能走下去，成天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学什么，就是浑浑噩噩的……”
  她声音渐渐小下去，声音最后卡着嗓子说了句：“抱歉，我开始胡言乱语了。”
  “没关系。”恩佐说。“我偶尔也会这样。”
  沈墨玉侧脸，看着他被手中的宝石照亮的面庞，湛蓝如深海的眼眸，像是瞧见了未来的晴空。
  “看不出来，殿下像是个很自信的人。”
  恩佐沉吟片刻，告诉身侧这个认识没多久的法师。“旁人看去，总是这样的。”
  “是哦，旁人看去……私下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沈墨玉轻念着。“殿下因为什么苦恼？”
  恩佐又沉默了。
  他总是沉默，将自己的心房闭塞，半晌都刨不出什么讯息来。
  “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不过是随口问问。”沈墨玉补充。“我随口一问，没什么大意思在里头。”
  “抱歉让你陷入危险。”恩佐忽然说。
  “皇室斗争，不是太意外。”
  自古以外，皇室斗争都是这般你死我活。不过艾米莉亚不是恩佐的人？就这样卧底了？不会男主韦德也是大皇子的人吧？应该不会吧，按原著，他在大皇子发动兵变之时，可是坚定不移地站在了恩佐这一边，随后才有恩佐摄政情节出现。
  只不过自上个任务后，沈墨玉总觉得有谁在暗搓搓地给自己换剧本。
  “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嘛？说出来会好一点，这样有人分担。”沈墨玉托腮，建议恩佐坦率些。
  “我其实不想当皇帝，”恩佐轻轻一笑，说，“是父皇不想放权，才拿我当的挡箭牌。”
  “嗯，懂。”沈墨玉点头。
  老皇帝年迈，难免贪恋权势。大皇子羽翼渐丰，定是对皇位觊觎许久，长此以往，必要逼老皇帝退位。这时候年纪最小，又是呼声最高的小皇子铁定要被拉出来当挡箭牌。
  “但事已至此，我也没办法，只能随波逐流。”
  “或许您会是个好皇帝。”沈墨玉说。“毕竟一个人的机遇啊，有时候由不得自己。身处帝王家，要么避世，要么就是登上最高处。”
  “是吗。”恩佐长叹。
  他笑笑，改了话头。“你平常都是这样闲聊的吗？”
  “是啊，不过我和导师聊天的时候还要疯，他特别有趣，人又高，还总是上蹿下跳……人总要聊天的，不断的聊天啊聊天，才能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真好……”恩佐轻笑，言辞之间隐有艳羡。
  “殿下身处皇宫，有人同您闲聊吗？”
  “没有。”
  “是嘛，真可惜。”沈墨玉说。
  “但现在有你了。”恩佐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他话音刚落，沈墨玉便偷偷地去瞄他，发现他还是一脸冷淡，丝毫没有话语中所谓的“现在有你了”的暧昧感。
  “能陪您闲聊，也算我三生有幸了。”沈墨玉干笑两声，环住自己的膝盖。
  在这么个阴森森的陵墓里，能闲聊也算不错。
  “你力气不小，不像是个魔法师。”恩佐说，指的是方才沈墨玉拽起他胳膊就开始狂奔的事儿。他这么说算是客气，措辞是不像是个魔法师，而非不像个女人。
  “呃，您还蛮轻的……”沈墨玉说。
  她还真没觉得恩佐有多重，只能说：感谢这些年来搬运的尸体！
  “嗯。”
  “您……多重？”
  恩佐斜睨一眼沈墨玉，含笑着说：“一百。”
  什么？一百？
  “真的？”沈墨玉惊愕地又问一遍。
  他就一百？不会吧！他看身高有一米八啊！就一百？
  “是一百。怎么了？”
  沈墨玉瞪着眼，一动不动地瞧着面前这个骨骼纤细的男人，鼓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对不起，我有一百一十，我有罪！……好羡慕，一个男人这么轻做什么！
  恩佐似是瞧出了小姑娘的心思，稍稍勾起唇角，轻声说：“你身材很好。”他说这话一点都不感觉是骚扰，每一个字的吐气都满是真心的赞叹。
  沈墨玉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手掌下方恰好压住发育良好的胸，软糯的胸脯弧线饱满，糯米团似的。她掺着点小骄傲地歪头一笑，鼻腔小小哼了一声。
  还算可爱吧。恩佐看着她的小动作，也不知怎么的，些许开心起来。
  【恩佐好感度上涨十。】
  【当前好感度为二十。】
  听见提示音的沈墨玉略有些惊讶，她到现在都没摸清恩佐的个性，也不知道怎么与他相处比较好。个人有个人的性格，相处起来自会有不同。
  “累吗？要不要先睡一觉？”
  沈墨玉摇头。“不了，在这里不敢睡。”
  刚刚才被丧尸追得到处跑，此时哪儿敢睡。
  “也是。”恩佐说。“不过说到睡觉……我以前总是做一个梦。”
  “哦？”提到梦，沈墨玉也来了兴致，她想起自己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梦。
  “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荆棘环绕的监牢，动弹不得，紧接着出现了一个人……我知道她是来救我的，可我怎么都开心不起来。”恩佐说完，微微一笑，似是在嘲笑自己。
  他随口一提，沈墨玉也没放在心上。
  就趁着躲在寂静之地避难的时刻，两人无所事事地闲聊。他们谈歌剧《奥菲欧》，《浮士德》，波尔多的酒。后来恩佐谈到了自己的喜好，谈《魔笛》和伏特加，科隆的雪和乡间的流传的异闻。沈墨玉告诉他自己这些年的求学，被“可爱”的爱德华导师压榨的悲惨经历，还有亡灵魔法的种种。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天分。”恩佐耷拉着眼眸，眼角眉梢流露出一丝令沈墨玉稍感熟悉的窒息的媚。
  “有机会我可以展示给您看，”沈墨玉笑嘻嘻地说。“不过要挑一个没人的山丘，亡灵大军数量可多了。”
  恩佐转头看向她，软了声音：“好。”
  他在那一瞬间似乎又变成了曾经那个喂小姑娘蛋糕的哥哥，或是偷偷塞给沈墨玉一个宝石戒指的男孩。
  也不知聊了多久，他靠着她睡去了。
  柔软的金发散落，仿佛阳光落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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