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战争走向吗？”
  薛离阴沉沉地笑着。
  “颠覆胜败可得最高的甲上，这个目标太弱了。不知我将战争双方的人都杀光，可否得甲上上？”
  说完，薛离抬起头，目光朝虚空中看去。
  他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公示，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只要自己格外出彩，那么名扬黔州便算是踏出了第一步。
  他的笑容印在天空城的那幅画卷中，让许多师兄弟脊骨一寒。
  “薛师兄刚才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也没听清，但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
  在这场虚无的伐右之战中，薛离扮演的角色很微妙，作为战争之外的第三者，脱下蓑衣与斗笠，他可以成为任何人-----
  用花生米下酒的工与农、以文为剑的长衫书生、事不关己的江湖浪子……
  他此刻被赋予的身份是一位兄长，父母双亡，只余一位妹妹相依为伴。
  他此刻面临着两个选择，一种将身上的钱全用来读书考科举，另一种是签一份契约书，给某位有钱人家做下人十年。
  很快，便有人朝他招手，傲慢地说：“那个谁，契书已经准备好了，不签就滚远些，这么多人，不缺你一个。”
  薛离一愣，然后进了屋，手腕一抖，竟是神奇地从虚空抽出一把刀来。
  没有一句话。
  直接将那说话的人剁成两截，鲜血淌过门槛，被圈起来，像一汪红色的墨水。
  满堂寂静。
  薛离慵懒地收回刀，回了虚幻的家，他妹妹早已在等候，问他考不考科举。
  “诗书礼乐，哪有杀人来的畅快。”
  他带着蓑衣斗笠，劫了一匹良马，往陇山方向去了，丝毫不理会这个陌生的妹妹。
  时间流逝速度加快。
  在旁观者视角中，不过半刻钟，那边薛离已经没入了陇山莽莽黄雨中。
  哗啦啦的雨水自铅灰色天幕倾泻而下，与他的斗笠碰撞着，溅起的水珠与他的笑声融合在了一起，更显其野心，薛离跨坐在马背上，开启了猎杀之旅。
  改变战争走向，不如让它没有走向。
  天空城中。
  观望着的那位身着玄青官服的中年人，摇摇头，显得有些不喜。
  “莽夫，莽夫。”
  这场战役中，蓑衣这个角色本来就是设计为一个本无关战事的形象。
  不管薛离选择但一个雇工，还是当一个读书人，亦或是其他，最终都会因为“意外”在很短的时间中被战事波及。
  设计者想表达的理念很明显：
  但凡天下大事起始，便无宁地可避之。
  从设计者的角度，薛离正确的做法是顺其自然，选择一种最具大众化的职业，然后“被迫”进入战争。
  然而这“莽夫”一开始就奔着覆灭两方军队的想法来的……
  “哈哈，薛离第一了！愿赌服输，快给钱！”
  “急什么，这才多久。”
  “就是因为没开始多久，薛离已经杀了六十余人了，对于战争的影响数值已经到了九百多，想来最终评个甲级不难。”
  “九百多，很厉害吗？”
  “你行你上。”
  “上就上，你等着。”片刻后，“我回来了，九百多的确很厉害。”
  “然而裁衣师兄出手随随便便就是过万，甲上都拿到手软了。”有一小迷妹指着石碑上的排行榜。
  最上方有一个极为耀眼的姓名：徐裁衣。
  这个二十余岁的青年，不会修行，也没有修为，只凭一把最寻常的剑，败尽了蜀山十年来所有的骄子，只凭一壶带着温存的清酒，使蜀山雪线上移了三尺有七寸，春秋轮转，入冬亦不复下移，三尺七，是他那柄剑的长度，春秋，是他长剑的名字。
  徐裁衣这个名字，算是重新定义了蜀山那些老古董对于天才与优秀这两个词的概念。
  亡魂殿排行榜上，列首位，巅峰影响数值：一万九。
  排第二的是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的捣乱分子：一万三。
  其后是一些蜀山弟子耳熟能详的名字：沈轩、临嘉言……
  至于与许折有来玩的陈云竹，和这些名字比起来，没有牌面。
  言谈之间，薛离的影响数值已经过千了
  谢承秋与李书时，才三百多。
  最厉害的还是许折，零。
  “笑死了。”
  “一般般。”
  “别笑了，终究是我蜀山之人，其实零还挺好的，万一这柳挥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可不太妙。”
  “是啊，官府牵扯进来，总会不太妙的，不过，与我何干啊，我就是一个看戏的。”
  不知何处看戏的一白胡子老头低语道：“这届的四个小家伙不行啊，这么久了，数值才破千，一点精彩表现都没有，是没有奖励，不够积极吗？”
  “尤其是你这个小家伙，老夫十数日不眠不休弄出的战役，你这么冷淡，是不给我面子咯？”老头指着许折，絮絮叨叨了一阵子，然后浑浊的眼睛转了转，“那让我来给你增加点刺激。”
  ……
  画卷中，那位精神面貌不太好的将军突然改变了注意，冷冰冰地看着许折说：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研究不出长生不老药，我就将你这无能术士丢给我的侍女玩弄。”
  许折面无表情地问：“侍女漂亮吗？”
  将军将许折带到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昏暗的烛光照出各种各样的炼丹仪器，炉子、神秘容器、各式药草……
  “三天，只有三天。”
  地下室的烛火渐次点亮，这座石屋像监牢一样，压抑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很快，最初的那两名恐慌的侍女被送到许折身边，“你不是说要用她们的血当药引吗？尽管取便是。”
  “碰。”
  地下室的石门被猛地合上，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呜呜呜，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别杀我们？”
  “别吵。”
  画卷外的陈云竹紧张地看着，完全忽视了其他三个人。
  “身处暗室，还有两个漂亮小侍女作伴，呵。”
  时间慢慢流逝，许折又恢复了最初来时的样子，找了个木椅，坐下来，一动不动，闭目养神，不知在思索些什么事情。
  ……
  “见过真正的杀戮吗？想体验连神明都要颤抖的力量吗？”
  许折慢慢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
  这是一场为他特地准备的杀戮盛宴，没有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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