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中学任教
  在小孙阿姨再三挽留下，霖儿和渡鹄在吴广才家呆了三天。霖儿和父亲攀谈了两天，算是真正享受到了天伦之乐。霖儿向父亲道尽了历经磨难的苦水，倾诉了父女离别的衷肠，表达了未能尽孝的歉疚。吴广才也说出了长久思念的苦痛，寻找失散女儿的苦心，还说明了有些事情一时不便落实的原因。霖儿理解父亲的苦衷，表示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开辟生活的前景。最后吴广才要派车送霖儿回吴良村，被霖儿婉言谢绝了，说别去为我麻烦别人了，她叫渡鹄去找金鸡笼煤矿运煤车，以便搭乘顺便车回家。渡鹄知道妈妈的意图，很快找到了顺便车，母子俩有说有笑地回吴良村去了。
  吴启明听说霖儿回家了，既高兴又纳闷。高兴的是他们父女离散二十多年终于见面了，纳闷的是母子俩这么快就回来了。于是四叔吴启明上前问到霖儿进城的情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作为县高官的吴广才，既没有为霖儿安排工作而努力，也没有为外孙学业安排找机会。这样的爸爸与外人有什么两样，靠他干嘛？吴启明实在听不下去了，气不打一处来，立即拽着霖儿去找自己当村长的大儿子吴石云，说：“村里的学校不是还缺教师吗？”
  “缺呀，这山里的学校，没有多少人愿意来教书。我们求教育局好多次，说我们一定抓紧，可就是落实不下来。”吴石云说。
  “那好，现在霖儿回来了，她原先是紫竹院学堂的老校长，正好可以补充到教师队伍。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吴启明说。
  “是啊，这事我明天就去乡里报备，准能成。就说村里学校的老校长归队了，顶替申要的教师名额，绝对没问题，后天就请吴霖霖到校上班。听说霖霖姐抗战时在少林寺中学教过书，是位好老师，这对于山里娃真是宝贝啦。”吴石云说。
  “那里呀，当时也是教师缺额，拿我来凑数的。如果可以，我明天随石云兄弟一起去凤凰岭乡好吗？我还可以毛遂自荐。在乡里中学上公开课，接受严格审查，另外顺便商量安排渡鹄在乡里中学复读学习的事。”霖儿说。
  “没问题的，霖霖姐，你和我一道去更好，情况更能说得清楚。”吴石云说。
  “这样更好，你就说吴霖霖是县委吴书记的女儿。能不成吗？”吴启明说。
  “啊呀呀，千万别提吴书记是我的爸爸，我不想给他带来负面影响。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就教师短缺谈教师名额的落实问题，再三请求村长别提吴书记。”霖儿恳切地说。
  “那好吧，我们明天一道去凤凰岭乡。”吴石云说。
  第二天一早，霖儿带着渡鹄、随村长吴石云到凤凰岭乡，找到分管教育的乡长王建国。吴石云向王乡长索要教师，王乡长只抓头，说：“我们乡里中学还缺语文老师呢，哪来的教师分配给你们呀？你要是有这样的人才推荐给我，我倒是欢迎的。”
  “王乡长说话算数不？我给你推荐一名中学语文老师，就是我们村里的老校长吴霖霖。她从河南少林寺中学回老家来，不想再回少林寺中学了。”吴石云说。
  “这敢情好呀，在本乡我当然说话算数，说到做到。无非是向县教育局补报一下手续而已。绝对没有问题。”王乡长说。
  “今天我把她带来了，这是吴霖霖，请你认识一下。”吴石云说。
  “这样吧，我根据教材，给乡里中学的学生们上一堂公开课，请乡长、校长和老师听课，现场观摩。如果可以，我就施教一个月，您再向县教育局报备。”霖儿说。
  “好，很好。看得出吴霖霖老师是胸有成竹的，公开课就免了吧。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你先在乡里中学代课一周，我让周校长跟堂就行了，他会反馈信息的。如果一切很顺利，一周后办理相关手续，欢迎你为家乡的教育事业贡献力量。”王乡长说完笑着告诉吴村长，“感谢你给我们推荐人才，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呀！我会考虑你们的师资问题，让周校长调剂一名代课老师给你们。”
  “那也很不错呀，谢谢王乡长能替我们着想。”吴石云笑着说。
  “大家都在为乡里的教育事业出力，这才是兴旺发达的局面。”王乡长说完就带着吴霖霖去找凤凰岭中学的周校长。王乡长把相关情况告诉周校长后，让周校长与吴霖霖见面交谈，并希望彼此得到配合。周校长非常欢迎吴霖霖来校任教，双方友好交谈后，吴霖霖愉快地接受了任务，并向周校长提出让自己儿子渡鹄插班跟读问题，周校长欣然同意。
  两件事情的落实让吴霖霖大喜过望。回到家里，她再三感谢四叔的仗义之举，感谢村长石云兄弟的推荐之恩；四婶还留下霖儿和渡鹄吃饺子，一家人开心地为霖儿祝福、替渡鹄高兴。
  125，优秀教师
  也许是感恩王乡长、周校长他们的爽快答应，接收霖儿来凤凰岭中学任教，也许是远离红尘太久有一种想把失去的时间捞回来的韧劲，霖儿在校刻苦钻研、精心备课，认真教学，表现特别好；无论是校长，还是老师，对她的教学质量和教育方法非常赞许，得到一致的好评。周校长在年终教师讲评会上大加赞赏，并作为优秀教师上报县教育局，请求接受吴霖霖为公办教师。
  周校长把这一决定告诉了吴霖霖，并把正式录用公办教师的表格交给吴霖霖填写。吴霖霖接过这张表格，感觉沉甸甸的，深感这一年的汗水没有白流。他总结自己这辈子教书教了好多年，还是第一次被国家和社会认定，该是多么开心的事。她把录用公办教师的消息告诉了渡鹄，鼓励渡鹄加紧补课完成初中课程，待秋季招生考进城关高级中学。渡鹄知道后，除了替妈妈高兴而外，还卯足了劲一定要考取城关高中。
  吴霖霖把填好的表格递给了周校长，周校长才从吴霖霖的履历表中看到了她是县委吴书记的女儿，这让周校长十分惊讶，又格外敬重她。很显然，她没有靠父亲的关系去经营自己，而是凭借自己脚踏实地的工作去赢得学校和社会的承认。周校长的赞扬让吴霖霖感受到父亲的正确；当王乡长知道吴霖霖是县委吴书记的女儿时，也更加尊重她。为此吴霖霖再三请求周校长和王乡长替自己保密，否则自己在凤凰岭中学不好工作，而且会招惹父亲的严厉批评。他们都理解吴霖霖严格要求自己的心情。
  暑期，周校长把表格送到教育局，赵局长也从表格中看到吴霖霖是县委吴书记的女儿，非常惊讶。他对周校长说：“看来你们原来也不知道吴霖霖是县委吴书记的女儿，我也一直没有听吴书记提起过。像吴书记这样的干部真是我们党的好干部，值得我们学习。”
  “吴霖霖老师的确很好，对自己要求也很严格。当我和王乡长知道她是吴书记的女儿时，她再三请求我们为她保密，免得招惹父亲的批评。”周校长说。
  “是啊，说明吴书记对自己子女的教育非常严格，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好榜样。”赵局长说。
  有一次赵局长在给县委汇报工作的间隙时间，向吴书记提起你的女儿吴霖霖已经转为公办教师的事。吴广才书记笑着说：“本来她是吴良村紫竹院学堂的校长，抗战期间逃难，又在河南少林寺中学教过书。因为是战争环境下，这种工作关系脱节了，按道理是可以接上关系的，但是这要做很多的调查取证工作，会很麻烦；加上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我就一直没有和你提起过。现在好了，她自己知道努力，是再好不过的事。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们的关照。”
  “吴书记过奖了，在教育子女、以身作则方面，你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至于你的女儿吴霖霖在乡里中学算得上是骨干教师了，受到学校和师生们的一致好评，这都是她自己努力获得的。这样的人才需要培养，我想把她调剂到城关高级中学，一方面让她得到锻炼和提高，另一方面也好常来你身边照顾。”赵局长说。
  “谢谢你的好意，暂时还不需要这样做。不能因为我，让她滋长优越感而放松对自己的严格要求，尤其是不能放松对她儿子的严格要求。”吴广才很严肃地说。
  “记住吴书记的话，注意培养孩子的严于律己的精神。那就适当的时候再议吧。”赵局长说。
  和赵局长谈话不久，吴广才升任临沂地高官。离开蒙阴的时候，吴广才驱车来到吴良村，去见吴霖霖和渡鹄。看到女儿家整理得有条有理，微笑地对女儿说：“孩子，你在乡里中学干得不错，很受学校和师生的欢迎，爸爸对你很放心。希望你继续努力，注意把着重点放在培养渡鹄身上。我已经被调离蒙阴去临沂地委工作，小孙阿姨也随我而去。你在这里好好工作，等待机会我再把你设法调到临沂去。”
  “不必费心了，爸爸，我现在很好。将来等渡鹄上了大学，有了新的希望，我们的前景会更加光明。暂时不考虑去临沂，我会扎根蒙阴，好好培养孩子。”霖儿说。
  “外公你放心，明年我就去城关中学报考高中速成班，争取早上大学。”渡鹄说。“渡鹄真是个好孩子，很有志气，将来一定是国家栋梁之才。外公老了，希望就在你们身上。霖儿要照顾好孩子，爸爸有机会还会来看你们的。”吴广才说。
  126，圆梦大学
  送走了爸爸，吴霖霖和渡鹄谈心，明年报考城关中学高中速成班的事。速成班是将三年的高中课程压缩到两年完成，然后同步参加高考，或者参加定向招生的高校考试，这是为了加快人才培养的需要。霖儿对渡鹄说：“因为你的年龄偏大，因此参加速成班学习是适宜的，妈妈坚决支持你。我已经把你的情况托付我们学校的周校长去城关中学打听去了，一旦能定下来，我就送你去城关中学去住校，然后就看你的努力结果了。”
  “妈妈你放心，我这么大了。在上海闯荡我都不在话下，何况是到了家乡，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渡鹄说。
  周校长受吴霖霖的委托，来到县教育局找赵局长。周校长把吴霖霖想让渡鹄报考城关中学高中速成班的事告诉了赵局长，赵局长一口答应了下来；同时向周校长提出个要求，就是放出吴霖霖，县教育局要把吴霖霖调到城关中学来工作，这样可以让母子俩有个照应，这也是对县委吴书记诚恳为人的一点回报。这下为难了周校长。考虑了半天周校长笑着说：“这不是让我们学校吃亏了吗？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啰！”
  “就看你舍得不舍得了，做好事就要做到底，不要半途而废。”赵局长说。
  “这么说我们是不是非让不可了？看在老书记的面子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放行可要有个条件，就是改派一名教师，不能让我们的工作脱节呀。”周校长说。
  “这个事是当然要考虑在内的。另外就是劳驾周校长通知一下吴霖霖，这是调令，你拿好，并帮助落实好调动的事。”赵局长说。周校长接过调令点头应允了。
  周校长回到学校，把吴霖霖找来，说渡鹄报考城关中学高中速成班的事，教育局已经同意，只要渡鹄能达上录取分数线，落实学校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县教育局还安排了保驾护航的人选。这让吴霖霖听蒙了。吴霖霖问：“周校长说的意思我还不明白？什么保驾护航的人选？”
  “就是照顾渡鹄将来学习、生活的人呀，已经给落实了。”周校长说。
  “我还是不明白？我已经告诉渡鹄，一旦考取城关中学高中速成班，渡鹄就住校学习，全身心地投入，他完全可以自理的。”吴霖霖说。
  “啊呀！实话告诉你吧，县教育局对这事很重视，准备把你调到城关中学去工作。一方面让你有进一步发挥作用的空间，另一方面可以照顾好渡鹄的学习和生活，这也是县教育局对县委吴书记的一个最好的交待了。现在他虽然调离蒙阴，但是他一直还是蒙阴县干部、群众心目中的好书记。”周校长说。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感谢教育局领导同志的关怀，也感谢周校长的舍己为人的精神，放我一马，其实这也是我心里想的事儿。为了不影响学校的工作，我建议周校长向县教育局要一名教师顶替我的工作，等交接好了，我才离开凤凰岭中学。”吴霖霖诚恳地说。
  周校长笑着说：“这事我已经提出来了，等待学校来人了，我就放你去城关中学，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能处处为本校考虑。这是你的调令，请你收好。”
  渡鹄报考城关中学高中速成班的事，按部就班地完成了，并以较高的分数顺利录取速成班；霖儿的调动问题也进行得很顺利，从渡鹄被录取到霖儿调动到城关中学前后不到半年时间。渡鹄录取在先，霖儿按计划把他送到城关中学住校，虽然学生宿舍简陋，但是学习环境还是不错的。后来霖儿调动工作的事落实了，城关中学分配给吴霖霖一间教师集体宿舍，霖儿让渡鹄也搬到教师宿舍住，被渡鹄婉言谢绝了。他说自己要独立的处世，不依赖妈妈，加强自己的独立生存能力是为将来更好地生活。霖儿只好满足孩子的心愿，远远地注视着孩子的动向。在她看来，对于渡鹄，不允许有半点差池。
  经过两年高中速成班的努力拼搏，1956年初夏，渡鹄终于考取了山东工学院，圆了自己的大学梦。这一年吴广才又从临沂地委调到省政府，担任山东省政府秘书长。孙莉自然也随丈夫到达省城济南。
  当霖儿接到渡鹄录取通知时，第一个就通知父亲。她拨通了吴广才在临沂地委的办公室电话，才知道他已经调到省政府去当秘书长了。于是霖儿又把电话追踪到省政府办公室，她让吴秘书长听电话，她说：“告诉爸爸一个好消息，这次高考，渡鹄已经被山东工学院录取了。特意在第一时间给外公报喜。”
  吴广才在电话里激动不已，说：“这个好消息可把外公乐坏了。你们送渡鹄到济南来上学时，首先到我家，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对你们说。”他同时又叫渡鹄接电话，说，“外公今天特别高兴，为外孙高中‘皇榜’而兴高采烈。你们来济南，外公要把一个厚厚地礼包交给你们，我们在一起痛痛快快地祝福一番。”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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