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多久。”
  男人如实回答，“你从孙姨家出来，没过多久，我醒了。”
  沈卫薇面色泛冷，宥铮心中忐忑，额头密着薄薄一层汗意解释：“我不是故意……”
  “既然都已经跟了这么久，为什么一直不出现来给我拎行李？”
  “什么？”宥铮猛抬头。
  沈卫薇将手上的行李，交到他手上，“手都酸了，你要是再不出现，就该是我打电话给你了。”
  宥铮不可思议，黑眸震动，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不敢置信，半天，他微张着薄唇，找回自己的声音：“卫薇……”
  他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卫薇面色平淡，“宥铮，我已经离婚了。”
  “嗯。”
  “在别人口中，我是一个二婚女，脾气不好，也不打算生孩子，以前总是爱为别人而活，等到这个时候突然之间有点想为自己，所以我会去很多地方，永远不会停留在这里，那么。”沈卫薇仰头看他，“宥铮，你肯和这么一个女人在一起吗？”
  宥铮黑眸泛红，手上颤抖，没有回答，而是上前去，扣住女人后脑，薄唇迎上女人的唇。
  沈卫薇闭上眼，伸手拥着他的脖子，这一个吻，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是两个经历许久的成年人，最后一刻的宣泄。
  分离之后，宥铮手臂圈着她，她太小一个，窝在他怀中，只剩下满心想要将她护着的念头。
  为了这一刻，他实在等了太久，他以为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可能了。
  “我肯。”他念，哑声：“卫薇，我肯。”
  沈卫薇颤抖的闭上眼，这段感情经受太久，久到她累了，“好，那接下来，我们互相陪同。”
  ……
  北城。
  盛初淼坐在车子上，看着外头不断往后倒退的景物，这座城市是她从未来过的陌生，可她竟然也从中品尝到一丝留恋。
  她的母亲曾在这里，也曾在上流社会翻云覆雨，众人追捧，可她的死，确实那么悄无声息，不瞑目。
  “柯大小姐，你在听吗？”
  盛初淼回过神来，看向车内的开车的男人，他热情的讲解：“我们快到了，这小区就是北城有名的富豪区，每一个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且每个都非常有背景，仅仅靠着钱就想要进入到这里，基本上的痴心妄想。而柯家，已经住在这富豪区整整百年！”
  盛初淼仰头去看，果真每一个建筑都富丽堂皇。
  她勾唇笑：“如果没有记错，柯家不是四十年前才出头吗？怎么会整整百年都住在这里？”
  男人面色僵硬了一下，又笑答：“这个……以前柯家，曾是另一个家族的，不过也一样，最终柯家吞并了那个家族，自然也算得上是柯家了。”
  如此说来，男人才顺口，抬眼看到后视镜下女人冰冷美艳的脸，心抖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漂亮到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只是脸色看上去有些吓人。
  这话题最终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车子已经停下来了。
  盛初淼下车，前头富丽堂皇，如同古堡的建筑近在眼前，门口一个上前迎接的人都没有，男人下车顺带挠了一下头，解释：“太太和小姐可能在里头休息。”
  “没关系。”
  盛初淼迈着长腿，直走进去，院子里的奢侈程度，她不曾多看两眼，直走入大厅。
  大厅沙发，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在镜子前，比对着脖子上的项链，“妈咪，你看我今天晚上戴什么比较好？”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尽管五十多岁，保养极好，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一颦一笑都美得很有分寸感。
  盛初淼念着她的名字，白玉茵。
  尽管在笑，可眼中早已经被寒意浸透。
  “戴宝蓝色的，这是他专门给你从海外拍下来的，戴上了，也算是谢他的一份心意。”
  柯千千低头羞笑，戴在脖子上。
  两个人早就注意到了门口的盛初淼，却没有一人开口招呼，盛初淼来的第一天，她们母女就知道给来个下马威。
  盛初淼冷笑，这招数她三年级就玩腻了。
  她目光向着周围扫过去，一个佣人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嘲弄与偷笑。
  嗯，便是她了。
  盛初淼迈步走上前，从旁边端起一杯水，直直泼到佣人的脸上。
  “啊！”佣人完全没有预料得到，吓得往后缩，还没来得及开口。
  盛初淼怒骂：“哪来的佣人，一点规矩都没有！你们大小姐回来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吗？究竟是谁把你们招来的？连一条狗看到我都要摇摇尾巴，你们却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佣人本来还要去白玉茵母女前哭诉，盛初淼一段话，叫她吓住了，动也不敢动。
  闹得这么大动静，白玉茵与柯千千。就算是想假装看不见都难。
  柯千千咬紧下唇，打量着盛初淼，与她形似的脸，却不知道为什么，比她还要漂亮，盛初淼的美是张扬的，在放的，自然把一些小家碧玉的气质压下一筹。
  柯千千心里泛酸，去看白玉茵。
  白玉茵脸色微微难看，还是起了身，嘴上含笑：“初淼，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看看我，和千千讨论的太出神，都没有注意到你过来。确实应该打一声招呼，太不懂规矩了，果然不应该把你这个乡下丫头招进来。”
  她最后一句话，是冲着佣人所说，可里头琢磨着，到底是对谁，盛初淼明白。
  可她装作听不懂，附和白玉茵：“没错，没规矩的，是要赶走，既然我是柯家的大小姐，那我也就自作主张了，你，今天滚出这里，早点收拾铺盖走人。”
  白玉茵笑容僵了一瞬，语气发冷：“初淼，这事，让我来处理就好了，既然你是第一天来，那家里面的事情，我怎么能麻烦你？”
  “不麻烦。”盛初淼与她一起笑，“阿姨不要客气，也是我今天过来才知道这佣人这么没规矩，这间接也说明阿姨为人温柔，平时里，待人温柔，你舍不得下重手的，那就让我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