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回过神来，摸着那道疤痕。
  算是彻底明白一切了。
  为什么唐海音会如此在意他，为什么唐海音会认识他，为什么唐海音会说出不一样的这句话。
  因为六年前他们就分开了，直到六年后的今天才久别重逢。
  当你发现一个曾经要好的人把你忘记了，你又会如何？
  一个曾经活泼好动开朗的女孩，如今转变为内向沉默依赖网络世界的少女，一切都是为了他。
  “我说……不至于吧？”陈默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这句话不仅很无力还很渣。
  “什么不至于？”唐父略微奇怪，似乎理解错了什么，说，“也是，一道这么久的伤口了也不至于现在还会复发。”
  陈默不敢接话，看着唐海音趴在床上的睡颜，身体不由得一阵颤抖，内心涌上了一抹惭愧。
  这是陈默回忆起一切之前不曾有过的，但这也证明了自己确实是有这份回忆的——自己与唐海音，切身经历过这件事情，不是虚假的篡改，也不是不属于自己本身的过往，而是实实在在的由自己谱写的故事。
  自己的记忆，平行世界，一切有了太多的疑惑点。
  陈默抬起了头：“我对不起海音……她这几年还好吗？”
  唐父笑了笑：“小默不用这样子，谁知道是不是选择性遗忘，医学上有这种说法。”唐父结合唐海音的描述和陈默的反应可能已经猜出了一切的发展了，“海音六年来过得还不错，对于她就是玩手机，学习，练习精灵对战这样子三点一线的事情。”
  陈默知道，因为那场事故是愧疚，唐海音才那么想要变强来保护自己，可到头来却还是自己来保护她。
  “海音睡着了吗？”陈默发现气氛有点儿尴尬，然后随口问道。
  “嗯，她照顾你一天一晚上没睡觉，所以睡着了。”唐父回答。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猛然一愣。
  等等，一晚上？
  陈默赶紧掏出手机，看了看话费发现已经是欠费了，所以他基本没接到电话……
  陈默感觉有点蛋疼。
  唐父笑了笑说：“没事，你爸打电话问我了，所以你家人都知道你不回去的事情，当然受伤这件事除了你爸知道其他人都糊弄回去了，要是被你哥知道怕不是他会提着大剑鬼从美国飞回来砍我。”
  陈默庆幸地点了点头，然后意外地发现，唐父还是很好相处的嘛，或许还有自己小时候的加分项在？
  陈默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唐海音的头，一股熟悉的感觉传来，陈默叹了口气，缓缓抚弄着唐海音的发丝，说道：“真的，很对不起。”
  唐父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应该由我和海音来说，从你父辈到你为止，一直都是我们在依赖你的帮助。”
  陈默一愣，想起了父亲——陈宇。
  那只艾路雷朵，那只大狼犬的实力绝对是可怕的，至少也在五阶以上，在结合父亲能为自己弄到赫拉克罗斯和梦妖魔，这不由得让自己更加怀疑事情的严重性，即——
  我现在持有的记忆，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
  至少，我对父母哥哥妹妹的感情绝对不是假的，这个世界的存在也不是假的，甚至于那份尘封的，毫无印象的记忆，甚至于对唐海音从小时候开始的友情也不是假的。
  自己在听到唐海音，沐清歌这两个名字涌现出来的熟悉感，全部都是切切实实的。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的记忆，答案或许只出在了现在唯一不正常的事情上了，就是被自己锁在抽屉里的运动手环。
  是阿尔宙斯，还是其他的传说精灵？
  是什么特殊的物品？
  一切的怪异基点都是那运动手环所展现出来的不合常理，也就是说，有人知道这一切。
  那一声对不起，那一句补偿，都来自一个人，知晓一切的一个人。
  陈默决定转移话题，问道：“诶，唐叔叔，我们的……比赛呢？”
  唐父直截了当的说：“肯定是当掉了，你们还成功地让一个队伍连续轮空两次进入了16强，最后的冠军就是他们的。”
  陈默略微挑了挑眉毛。
  “不用老是习惯性摆出这幅表情。”唐父似乎很感慨这是陈默从小到大改不了的习惯，“对熟悉的人不怎么样，但是对其他人很不礼貌。”
  这是来自长辈的教训。
  “他们啊，都是来自隔壁华侨中学的，叫做端木代一和楚韵。”
  “这名字，有点儿古色古香啊。”陈默挠了挠脸颊，有点儿吐槽道。
  “好了好了，在这儿好好休息吧，晚饭在这里吃，也在我们家过夜吧，有皮可西在不会怕伤口复发。”唐父站起身，压了压陈默的肩膀，笑着说。
  陈默知道这是必须的，不是不让他回家，而是伤口的观察。
  这顿晚饭，倒是有点儿，晚啊。
  陈默就这样子缓缓坐着，看着唐海音，略微有点儿出神。
  这是一直观察自己的少女，甚至于，他也明白唐海音对他的感情。
  可是，这份感情太突然，他有点猝不及防。
  就像是，galgame中读取了满好感度的存档，就可以直接推倒了，完全没有过程。
  “唔……默……”唐海音不知觉醒来了，发丝还黏在了脸颊上，眼睛有点发红，看到出神的陈默，缓缓呢喃出声，“太好了……醒过来了。”唐海音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小到可能听不到，而且语句也是那么简短。
  陈默笑着准备应下来，下一瞬间，是更加的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