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莺端着点心走了进来，见到空留下的茶碗，奇怪道：“二小姐就走了？”
  姜梨点点头，姜雪梅好像就是为了五姨娘出门进香一事特地来她这一趟似的，什么时候姜雪梅和五姨娘这么要好了？
  “你说我明天去月老庙行不行呢？”
  顾莺眉头微蹙，“明天？会不会太赶了呀，后天就是小姐及笄礼的大日子呢。不能换个时间吗？月老庙的桃花开得晚，晚一点去也是能看到的。”
  知道顾莺误会了，姜梨便将理由稍稍解释了一下，顾莺听了便不再出声反对。古人对神佛的敬畏几乎是深刻进了骨子里，凡是涉及到此的，都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打破万难也要成行。看来是拒绝不了的，那她就当是去春游吧。
  晚上去千姿院的时候便跟平西王妃道：“母妃，听说月老庙的桃花开得极好，女儿想明儿去月老庙进香。”
  平西王思考了一会，点点头，“你这段时间在府里也待得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只不过把人带齐了，身边不要离了人，逛庙会的时候更是要小心点，别让拍花子的给拐了。”
  “知道了母妃。”
  等回了梨香院，才换了衣裳，顾莺就领着五姨娘进来，姜梨请了人在内室坐下，顾莺上了茶。
  “五姨娘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儿？”不会是明天去不成吧。
  五姨娘一脸感激道：“真是不好意思，劳累四小姐为了我的事特地出门，其实，其实明儿不去也是可以的，我在府里抄些经书，下个月再供到菩萨面前也是行的。”
  姜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姨娘不必客气，我也不是特地为了五姨娘去的，主要是自己想玩，听说月老庙的桃花开得极好，正好去踏春，你让三姐明儿早些起就是了。”
  五姨娘一脸不好意思，可又实在舍不得拒绝，只得呐呐道：“真是给四小姐添麻烦了，我准备了金箔香纸，四小姐就不用再带了。”
  姜梨点点头，“那也行，我就蹭着姨娘的用好了。”
  五姨娘听了这话，脸色明显松泛下来，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许多，轻快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在二门处等您。”
  “也不用太早，我还得跟祖母请安辞行，咱们就约在辰时吧，这个时辰不晚吧？”
  “不晚不晚，月老庙不远，一个来回也不过一个时辰。”
  看来五姨娘是常去的了，姜梨送走了人，让顾莺准备明天出行的东西。
  翌日一早姜迎春就候在梨香院，拉着脸不高兴地坠在姜梨身后，一边走一边拉着姜梨的衣袖，姜梨回首，哭笑不得道：“又不是我不让你去月老庙，谁让你这小日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临出门就来了呢，可见是你这段时日太懒散了，菩萨也看不过去，惩罚你呢。”
  “明明都是要等到十七八才来的，谁知这个月竟提前了呢。你说我不进庙去还不行吗？我就在外头玩玩，等你们进了香再出来寻我得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得你姨娘同意才行。”
  姜迎春嘟着嘴，“若是我姨娘同意，我还能在这儿和你浪费口水吗？我昨晚求了一晚上，我姨娘都不松口。四妹妹，好妹妹，你就帮我一回吧，我都好久没出门了，你忍心不带我一起去玩吗？你和二姐坐一个车里只怕说不到两句话吧，还是带我去热闹些。”
  姜梨承认姜迎春说的有道理，可有些事却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如果是别的事，去就去了，可四姨娘因着小日子来了都推掉进香一事，她若答应了姜迎春，只怕五姨娘心里就要不好受了。本来她就是看五姨娘面子才点头出门的，若是带上姜迎春让五姨娘心里存了疙瘩可就不美了。便任由姜迎春耍痴卖乖，没应声。
  收了太夫人一堆的叮嘱，姐妹三人便往二门处走去，越近姜迎春脸色越是难看，等看到五姨娘的身影时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姜雪梅诧异道：“三妹妹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一向最爱出门热闹的吗？”
  姜迎春红着眼眶低着头不哼声。
  姜梨笑道：“她这是闹情绪呢，遇到了四姨娘一样的情况，去不成了。”
  姜雪梅张大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半晌才道：“是，是吗，那真是可惜了。”
  一听这话，姜迎春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轻移莲步走到五姨娘身后，低声唤道：“姨娘，我就在外头好不好？”
  姜梨笑看着五姨娘一脸温柔，拿出帕子帮姜迎春擦拭眼泪，像哄小孩一般，“三小姐别闹了，这里人来人往的，你这般模样让人见了可要被取笑了。”
  听了这话，姜迎春忙左右一扫，止住了眼泪。
  “你在家里好好休息，让七巧给你煮些红糖茶喝，下午我回来给你带素鸡。”
  姜迎春知道事不可为，便不再强求，“那你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回来。”
  五姨娘笑着点头，神情极是温柔。
  三个人仍是坐了两辆车，姜梨借口没睡好一个人要了辆车，五姨娘和姜雪梅同乘一辆。
  马车穿过喧闹的街市出了西城门，四周便只剩下马蹄的踢踏声，姜梨挑起车帘，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木开始挂新枝，露出了嫩绿的俏皮颜色，脸上挂着笑，心情顺畅了许多。最近她过得实在是太累了，虽然没做什么事儿，可一想到即将要做的事，总是心神不宁，脑海里演练了千百遍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成功，不可预见性太多了。
  顾莺斟了碗茶递上，“这是今年新出的社前茶，前几日大少爷送过来的，您尝尝。”
  甜白瓷的小碗里汤色嫩绿明清亮，闻之清香扑鼻，饮之鲜爽馥郁，姜梨尝过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嗯，这茶真是不错，你也尝尝。”
  顾莺笑着重新拿了个茶碗斟上，慢慢名茗，这价值千金的茶叶可不只是有钱就能买得上的，也不知道离了王府离了大少爷的四小姐以后能不能过得习惯。
  “这是社前茶，是咱们这青坪山上培育的，说是以前还是皇家供品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奴婢听外院当差的人说，好像李大人想把这社前茶重新进贡，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