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最后的温柔
  堂堂拖着九良来到了办公室，四个人盯着主任，主任盯着那张幻灯片，白惨惨的背景光，冰冷着小昭的心。
  “你们看这是百里思瑶受伤的地方，再偏2公分，她就救不回来了，索性还是幸运的，手术一切也很顺利，如今就是要静养一个月，也就应该没什么大碍，以后尽量避免弯腰重活吧，我知道她是走医疗援助才从澳洲到了我们这个小医院的，本来这话不应该我说的。思瑶是个好孩子，只是她的善良不适合国内的医疗环境，我也是真的心疼她。”主任擦了一下眼眶，接着说：“在没看到片子之前，我一直不敢下手，生怕这一刀下去就再也看不到调皮的样子，整个手术过程我都是含着眼泪的。她的援助期就快到期了，我会跟医院申请放她回去，你们也劝劝这个执拗的孩子吧。”主任说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四个人。九良的内心翻腾的如惊涛骇浪，却也只是默默的又守到手术室的门口去了。
  “放心吧，九良是个懂轻重的孩子，你们看好小夫人就好。”堂堂跟着九良一起去往了手术室，小昭望着龙昊业，真的就这样送小夫人走么？她会走么？
  病床上微笑的百里思瑶，也就是小夫人，看着在自己病床前忙碌的九良，甜蜜的眼睛里都能冒出蜜来。
  “百里思瑶，你中午想吃点什么？”九良边收拾便问道，他清楚的感觉到小夫人炙热的目光。
  “你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是吃什么都可以么？”小夫人惊讶的看着九良，他从来都不会叫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叫过小夫人，只是面对面的去说事情，直到那天主任说起百里思瑶，九良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道小夫人的名字。
  “嗯，你说，只有能有的，我帮你去找。”九良换了一个表情，温暖的问着。
  “我想，我想吃你给小昭熬的那个鸡肉粥可以么？”小夫人自己的声音都越来越低，快听不见了，“那个不然出去买的粥也行。”小夫人担心失望又赶快的改口说道。
  “你等会，我让孟哥和老胡过来，我回去给你熬粥。”九良看着小心翼翼的小夫人，心猛地缩了一下，瞬间的疼痛让自己意识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却在自己这细心无比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住进自己的心里，是不是应该就这样把她关住不再放开。
  九良看着锅里不断翻滚的热粥，就好像自己此时的心情一样，又想起了骨科主任说的那句话差2公分就救不回来了，那份才意识到的心动和不敢去赌的感情，何去何从，翻滚的热粥终有熟透透凉的时候，那人的心呢？要怎么才能浇灭那悸动的热情，那渴望回应的期盼？宁愿永远装傻，自欺欺人下去。
  “哎呀，我去，手术又忘了，我得赶紧回医院应该赶得上，愣着干什么啊？堂主开车送我啊，不然我迟到了，就去维和啊！”老胡看到拎着保温桶进来的九良，推了推正在削苹果的堂堂，堂堂领会精神，立刻跟着老胡走出了病房。
  九良没有理会堂堂和老胡如此明显的故意，继续做着手里的活，把还冒着热气的鸡肉粥撑好在碗里，晾着，简单的小菜看着就挺诱人，老胡不禁发出感慨：“堂主，咱家这儿子照顾别人的本事还真不小啊，就是不知道照顾照顾咱们！”堂堂还没说话就看到九良不要友善的眼神，老胡悻悻的闭上了嘴，离开了病房。
  小夫人静静的等着，看着九良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幸福和甜蜜的指数快让自己血糖超标了，居然在心里暗暗的感谢起那个摔伤自己的医闹，如果没有这个意外的事故，自己可能已经在回去的飞机上暗自神伤了吧。
  九良试了一下粥的温度，慢慢的用勺子又搅了搅，把汤汁和米粒更好的融合，不禁想起了一句话，毕生的温暖不过是良人伴，粥尚温。你回去了是否还有人会为你熬粥留灯，而我是否还会轻搅粥饭唤良人。
  “小先生？”小夫人看着端着粥碗发呆的九良，忍不住喊了一声。
  “嗯？还是叫周九良吧，现在是生活时间，不是演出时间。”九良淡淡的说着，用勺子舀起鸡肉粥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热气，送到了小夫人的嘴边。受宠若惊的小夫人张嘴用力的含住了勺子，激动的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
  “干什么，这就感动的要哭了？我还说等你能下地出院了，陪你去水镇玩玩，小祖宗说那边特别适合你穿上汉服拍照，青砖瓦漆，特别是细雨蒙蒙，烟青色的一切，还有你喜欢的那些小玩意，上次只有发簪，你不是说想要配上钿头一类的么。”九良看着小夫人使劲的点头，心里突然就软了下去，嘴角的微笑也放大了许多，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嘲笑，嘲笑着他的矛盾。
  “哎呀，我总算是可以出门看太阳了，快让我活动活动我的胳膊腿的，感觉都不是我的了，这有种重生的感觉啊！”小夫人下车后开心的舒展着筋骨。
  “搞得好像我没照顾好你一样，那天不是推你下楼晒太阳的，都赶上养老院的待遇了！只不过才在床上躺了10天而已，告诉你，医生说要注意，不能累到，不能剧烈运动，不能长时间站立，不能……”九良跟着小夫人从车上下来，就开始了自己的碎碎念。
  “哎呀~！不听不听，你这嘴是租来的，还是马上要还啊？说这么多这么快我怎么记得住！你记得就好了啊！走了！”小夫人连忙打断了九良，冲着那小桥流水就奔了去。
  “你等会，别跑，汉服拖地容易摔倒。”九良追了上去。
  真的像小昭说的那样，烟青色的古巷，细雨蒙蒙，汉服拖地的飘逸，轻摇发簪的叮当，轻轻撑起的油纸伞，转头回眸的瞬间。九良捧着单反相机，记录着仿佛穿越的足迹。
  九良的镜头不自觉地追着小夫人的身影，转角的街边那残损的院门，古巷深处无尽的石台阶，斑驳的镇门兽虎视眈眈。稍稍愣神的九良在镜头中看不到了小夫人，心慌的晃动了两下，镜头里突然出现了张大嘴巴，笑得很不淑女的大脸，吓得九良差点坐到地下，再看看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夫人，九良也是宠溺的摇了摇头，指着小夫人，刚要张嘴警告不要跳动，就看到那个迈着轻盈步伐早已奔向前方的女孩。
  九良又举起了相机，看着笑得天真干净的小夫人，那个无忧无虑的背影，也许爱到深处是放手吧。九良望了望天空，细雨飘洒的肆无忌惮，前面女孩把油纸伞换成了透明的雨伞，自己也拿出了准备的防雨衣，学着小夫人在清浅的水洼中跳动，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
  “周九良！”九良听到小夫人喊他，迅速回头的瞬间吹起了微风，白色的雨衣随风轻飘，寻觅的眼神经不起慢动作的重放，小夫人定定的看着只有不到一秒的回头，却看到了在乎和珍重。那从惊讶到寻觅，从慌张到微笑，从无处聚焦到定睛一瞧，眼珠的流转都是带着惊喜和爱恋。
  小夫人掐了自己一下，我真的是看到了爱恋？那是不是真的我可以留下了？小夫人有点慌了，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安排都因为这个似乎存在着爱恋的眼神变得不确定。
  “下大了，我们回去吧，你的身体还是有点弱的。”九良看着开心的小夫人，也不想离开，曾经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高兴的小夫人，原来她是这样的，百里思瑶是这个样子的，这本就应该是周九良和百里思瑶的样子吧，小夫人就应该是和小先生在一起的吧。九良看着百里思瑶，思绪把自己都弄得混乱，不管是谁，百里思瑶是要回去的，周九良保护不了她，小夫人崇拜的是台上的小先生，而我是台下的周九良。
  天色已经晚了，回到了都市的九良，看着换下了汉服的小夫人，仿佛今天做了一个穿越的梦，如今梦必须醒了，也是要面对该面对的了。
  “你的医疗援助快到期了，主任说你受伤了，医院会停止你继续援助，这样你是不是要回去澳洲了。”九良和小夫人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九良主动的提起了主题。
  “原则上是这样的，如果医院停止了医疗援助，我必须重新走流程，因为我是澳大利亚籍华人，再加上这个工伤，很可能会比较麻烦，时间会长一些。”小夫人挺不情愿提起这个话题的，因为这就意味着离别如此的近。她求了主任好几次，也说了这次是意外，没有人追究的，只是主任和院方的态度很坚决，一直用国籍和大使馆来说事，让小夫人也很无奈。
  小夫人依旧是小心翼翼的回答着，也许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