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此心安处是吾家（二）
  一
  整整过了一天，涂拾锋才调整好了心情。
  二
  策划，还是以歌曲的方式出现，不同的是，涂拾锋彻底隐身，------广场表演的时候他自然在，只是在杨阅的摄像机镜头里没有了他的身影。
  涂拾锋和石宇烆共同创作的歌词里也再没有曾经那么难以忘怀，难以割舍的爱情，有的只是涂心心对母亲的爱，对母亲的思念。
  三
  第一曲是现代流行曲，名为《相念》由方偁演唱，词云：
  梁上的样子啾啾叫，
  亲爱的母亲在何方？
  燕子春天回秋天去，
  我望母亲望到天荒。
  别人孩子新衣裳，
  一针一线靠亲娘。
  我的新衣很可爱，
  别人恶言把我伤。
  我的世界好凄凉，
  从小只有爹扶将。
  天上星星千千万，
  心心只有泪两行。
  天上星星眨眨眼，
  好像跟我捉迷藏。
  月亮娘娘圆又大，
  夜夜照在我的床。
  春天回来百花香，
  我还不见我的娘。
  秋天树叶片片黄，
  母亲消息太渺茫。
  忽然一夜到天堂，
  母亲就在我身旁。
  亲亲搂搂还抱抱，
  我把眼睛看又看，
  始终不见你模样。
  原来终究梦一场。
  四
  这首歌是石宇烆填的词，颇有一点民歌的韵味。杨阅、戚小云几人都称赞不已。不过石宇烆自知和专业水准还有距离，要不是涂拾锋的曲子绝妙，这首歌很难呈现出石宇烆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是听了涂拾锋的曲子之后，石宇烆又极后悔没有多润色几遍，觉得实在配不上涂拾锋的曲。听了方偁的演唱之后，又觉得方偁给歌赋予了全新的魅力。
  尤其是方偁对歌词有全新的解读，一顿一挫，忽长忽短，让原本缺乏参差感歌词更加有韵律，更加地感染人。
  比如“春天回来百花香，我还不见我的娘”两句，前一句他唱得比较欢快，后一句便唱得比较深情，尤其是最后在“我的”后面有一个长音，再把“娘”字轻轻吐出，非常抓耳，赢得满堂喝彩。
  杨阅几个都道方偁可以直接参加选秀了。
  五
  后面一曲还是流行歌，名为《梦的方向》依然是石宇烆填词，涂拾锋作曲。歌是写给祁念安的。秉承两人商量好的意思，词写得比较淡，比较超脱，有放开怀抱，成全对方的意思。涂拾锋的曲也比较恬淡，比较开阔，先是一段口琴为前奏。
  只听琴声悠扬，微风习习，每个人好像沐浴青春夏日，回到少年时光。那青葱的岁月恍在眼前，白色的衬衫白色的光，飞驰的单车飞驰的郎。浅浅的笑容淡淡的泪，纯纯的初恋铰断人肠。
  六
  割由戚小云来唱。
  只见她闭着眼睛，身子随着前奏轻轻律动。脚下轻轻地点，和着拍子，渐渐进入情绪。
  随着一声长音戛然，戚小云轻轻开始吟唱：
  那一年，青春正好，
  蓝蓝的天空，甜甜的梦。
  你轻轻地说你要去流浪，
  我傻傻地笑天地太宽。
  花季太短，雨季太长，
  低头只见百花残。
  你说青春已逝，惜取流光。
  我说岁月静好，就是贪欢。
  梧桐树下，小桥倚阑，
  抬头痴望月又团。
  你说人来人去，相聚太难。
  我说月圆月缺，千古无完。
  七
  渐渐开始变奏，乐器是云州非常出名的葫芦丝。葫芦丝优美，绵长，却总拖不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好像月下的竹楼，风儿停了，人儿睡了，一对深情的恋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芭蕉树下，伴着溶溶的月光，看着清清的湖水，互相倾吐着思念。
  八
  戚小云继续唱道：
  你说你要去流浪，生活不是你想的模样。
  我苦苦地追问，何处是你梦的方向。
  生活就是爬上，过了这山还有那峦。
  生活就像趟河，过了这湾还有那滩。
  你说我总是不明白，总是不明白，
  这生活不是我要的模样。
  我一次又一次，默数曾经的誓言，
  一片片捧着都是心肝。
  看吧，看吧，我说，看看我们年少的模样。
  你嘶哑着对我说，看看身后的路，
  还有那回不去的旧时光。
  你我已经站在理想的两端。
  九
  口琴声再次响起，像是追悔，像是悼念那回不去的岁月，回不去的纯真。
  歌一遍又一遍地唱道：
  你说我总是不明白，总是不明白，
  这生活不是我要的模样。
  我一次又一次，默数曾经的誓言，
  一片片捧着都是心肝。
  看吧，看吧，我说，看看我们年少的模样。
  你嘶哑着对我说，看看身后的路，
  还有那回不去的旧时光。
  你我已经站在理想的两端。
  十
  戚小云接着唱道：
  誓言既然已经飘散，眼泪早被风干。
  你我何苦继续纠缠。
  去追逐你心里的梦吧，
  只是你是否习惯孤单？
  北风吹吹飞雪寒，
  愿你一路不孤单。
  尘沙滚滚黄土酸，
  红尘路上各心安。
  十一
  戚小云自然没有方偁那么出众的技巧，不过她人讨喜，又早有观众缘，掌声比方偁还要热烈。戚小云却十分不满，不过这种不满都怪到了石宇烆头上。
  她对着石宇烆道：“什么破歌词，诗不像诗，歌不是歌，难唱死了。”
  方偁忍不住为石宇烆抱不平，道：“我觉得挺好，有点古今结合，散文诗的意思，石总要是好好往这方面下功夫......”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来，后来连下巴都贴到了颈项。
  石宇烆好笑，一把搂住方偁道：“怎么还想恐吓老实人，不让人说公道话了吗？”
  戚小云不屑道：“他算什么公道话，就知道拍马屁！”接着狠狠唾弃方偁道：“算是看错你了，哼！”
  方偁想辩解，石宇烆先笑道：“别理她，她就像......就像......”斟酌着用词，在戚小云凌厉的目光中还是坦然地道：“就像别人口中的‘戏霸’自己戏不好，还赖别人不会配合，哈哈！”一句话把方偁几人都逗乐了。
  十二
  方偁意犹未尽，道：“要不，石总你再写首歌吧，给我。”石宇烆笑道：“你还真上瘾了，真不会是想参加选秀吧！”
  戚小云也好奇凑过来道：“嘿嘿，你还真敢想。”
  方偁赶紧道：“不是，我就是觉得方才那首歌怪怪的......”戚小云道：“有什么怪，你唱挺好的呀！”
  石宇烆却一下子听出玄机，一想也是，歌词实在不有些不对，石宇烆忘了自己是使劲往涂心心的角色身上去凑，写的词自然......
  石宇烆有些抱歉，不过实在还没有那种急才，只得道：“算了，也就是过过干瘾，别当真，再说你的演绎够好了，这才突出你的水平不是？”
  这回戚小云帮石宇烆，也忙道：“没错，能唱出自己味道的才是好歌手......”自己听着也别扭，微微抬头，就见石宇烆和方偁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笑。
  戚小云狠狠剜了两人一眼，不再理他们。
  十三
  石宇烆本是不想唱的，谁知涂拾锋感激他的帮助，愣是给他也写了一首歌，歌名叫《放手》寓意不言自明。
  十四
  微微让石宇烆几人诧异的是，涂拾锋出其不意地选择了单纯的吉他伴奏。
  戚小云有些急，他们都明白石宇烆的音色，要是有很好的伴奏还好，这样如清唱一般便真为难石宇烆了。
  方偁似乎在揣测涂拾锋的意思，赶紧拦住了戚小云，一起听石宇烆演唱。
  十五
  和戚小云一样，起初观众们都皱起眉头，不过渐渐地便沉下心来。
  戚小云也终于明白涂拾锋的意思。------
  涂拾锋的曲子很出色，配上他精心填写的词，自然不难吸引观众。涂拾锋要的不是这个，涂拾锋要的是真情流露的表达方式。
  十六
  只是，一个新的问题又浮上戚小云的心头：为什么是石宇烆，石宇烆又唱给谁听，难道是戚小云？
  十七
  歌是这么唱的：
  你说走就走，没有一句理由。
  人们都说云州飞花飞四季，
  我的世界为何没有春只有秋。
  你说走就走，没有一句理由。
  我用望穿苍天的双眼，
  日日等待你的回头。
  大雁去了又回，来了又去，
  苍天茫茫，白云悠悠。
  我一腔心事向谁投？
  鱼儿这边过来，那边过去。
  和风丽日，如此悠游。
  我一腔心事向谁投？
  我恨，我恨我不是那阻风的石尤。
  眼睁睁看着你抬脚就走。
  留下我日日夜夜恨难休。
  没有你的踪迹，没有你的音讯，
  每时每刻为你担忧。
  我坐上列车踏上舟，
  只为你的身影你的眸。
  我踏过四海到五洲，
  要用泪水汗水圆金瓯。
  大雁去了又回，来了又去，
  苍天茫茫，白云悠悠。
  我一腔心事向谁投？
  鱼儿这边过来，那边过去。
  和风丽日，如此悠游。
  我一腔心事向谁投？
  岁月匆匆过，时光白我头。
  相念你的笑，相念你温柔。
  想起你夕阳下的娇羞。
  为什么要追，为什么要求。
  看看天地之间那沙鸥。
  要去终要去，要留总会留。
  想想山外青山楼外楼。
  十八
  戚小云恨恨地道：“学什么不好，学这家伙，不伦不类的句子。”方偁沉吟道：“我觉得挺好，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能把准石总的风格，不仅歌为他量身定做，连曲风都是石总的曲风，很难得了！”
  戚小云瞪他一眼，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专家了！”一句话说得一时投入的方偁十分不好意思。这话却引来杨阅的埋怨，她道：“我看该说的是你，小云，你怎么变得尖酸了，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戚小云愣住，半天才道：“我哪知道，你们一个一个都怪怪的！尤其是那家伙......”
  杨阅和方偁会心一笑，自然都明白戚小云无名火的来源。
  十九
  最后一首自然是涂心心压轴，出乎意料的，涂拾锋和石宇烆选了一首古曲《青玉案》虽然大多数现场的观众都听不出大意，不过涂心心纯真，澄净的声音便足以让所有人陶醉。还有一点意外是，全曲没有任何伴奏，全凭涂心心诚挚的感情。
  这一点尤其让石宇烆和方偁赞叹不已。
  二十
  听完全词，石宇烆和方偁更是感叹涂拾锋的急才。能够在极短时间之内填好不说，还能极好的还原古词的意境，实在难得。词云：
  东风染遍千千树，花儿放，莺儿语。紫燕双双飞细雨。傍山环水，竹围佳墅，好个神仙处。
  斜阳照水黄金溆，悠鹤闲鸥自来去。袅袅炊烟升几缕。燕雏啾叫，倚门稚女，望断天涯路。
  二十一
  全词从遣词用句角度来说，并不算十分出色。妙就妙在意境的烘托，全词有一半以上的句子都只是为了最后三句服务。
  且看“东风染遍千千树，花儿放，莺儿语。紫燕双双飞细雨”几句，概括起来就是一个“闹”字，或者“春光好”三个字。
  而后面的“傍山环水，竹围佳墅，好个神仙处”几句不用说，就是极写“环境好”！
  再后面“斜阳照水黄金溆，悠鹤闲鸥自来去。袅袅炊烟升几缕。”自然是“田园美”三个字。上阙开头写“闹”，下阙开头写“幽”也是一种呼应。
  不过这前面的一切统统都只是为了以“热”衬“冷”，以“闹”衬“孤”，“燕雏啾叫，倚门稚女，望断天涯路”把“稚女”盼母归的心情烘托得淋漓尽致。
  二十二
  石宇烆知道，涂拾锋并没有给涂心心解释过这首词，只是教会了她。
  或许是心意相通，或者是盼母成痴，涂心心越唱越动情，最后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二十三
  石宇烆心在绞痛，他厌弃这种行为，可是他又不得不继续这种行为，因为这是给涂心心找到母亲最快最好的方法。
  二十四
  涂心心的时间不多，她还要上学，只有在假期，才会由父亲领着，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走，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找。
  二十五
  戚小云自然早泪流满面，一等涂心心唱完，便冲进去搂着涂心心哭。
  涂心心本只是眼泪打转，被戚小云一逗，一大一小一起痛哭起来。这一哭不要紧，许多老人和母亲也跟着抹泪。
  石宇烆一看场面失控，赶紧招呼离开。杨阅抓紧时间记录下珍贵的画面。
  二十六
  片子剪辑完成，众人忍不住又感伤一场。然后便由石宇烆联系魏晞，委托他们做宣发。后来想想，石宇烆让杨阅把母带也拷贝一份寄去。石宇烆说，或者他们专业人士角度不同会有更好的构思也说不定。
  杨阅想了想，同意石宇烆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