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认那个恶毒的女人当嫂子。”
  听着里面的声音，凌染双眸微垂，从一双脚往上，脖子往下，很认真的扫视了一遍。
  恶毒。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一个瘦弱，连骨骼都细的毫无威胁力的女人，怎么可能被这么多人记恨？
  可见这个女人的脑子一定很好用，要不然就这种要力气没力气，要脑子没脑子的人还能被这么记恨，那可真是人杰了。
  “少奶奶，你不要听这些人的话，他们只是在嫉妒。”李旭就知道就算凌染不惹事，这些人也会没事找事。
  再说了，少爷一旦结婚之后，就随时有可能继承家主的位置。
  那么祁家的整体格局就会被打乱。
  明里暗里涉及的利益争端，千丝万缕。
  这些人恐怕都没安好心。
  “嫉妒我倒是能听出来，可憎恨也是事实。”
  李旭对她这种自知之明到令人尴尬的直白，也是佩服了。之前她的虚伪和蛮横确实令人厌恶，可现在这样的直率又让人觉得她有些委屈。
  “确实如此。有一次你路过子虞小姐的房间，看上了她的一条裙子。她不愿意给你，你就跟人家打了起来。最后把她的脸给抓伤了。”
  凌染转头看了李旭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我会因此对她感到抱歉吗？”
  李旭没有回答，不过他是这么想的。
  “打她，那一定是因为他有该打的理由。就她这张嘴，还得继续挨打。”说着，凌染向前走去，抬步上了石阶，声音恣意甚至于狂傲的再次响起：“不认？我就打到你认。”
  太阳高照，阳光温暖怡人，可李旭却是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快发生了。
  只是那么一刻的恍惚，凌染已经撩起门口的竹帘走了进去，几缕阳光随着帘子的起落，照进来又被关出去，女人的脸上明了又暗，光影交错间，印出了一道孤清。
  宽厅内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凌染的出现虽然突然，但却并不意外。见她迈步走了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理所应当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但隐约之间他们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你？”齐子虞看到凌染眼角不屑的斜挑了过去，“就你，还敢打我？凌染，你可记住了，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你到底还没有拜过祖宗呢，就别摆祁家人的款。想要掌控祁家，你现在还不够资格。”
  凌然迈步朝她走了过去，她的动作非常自然，可坐在角落里的齐霆黎却是眼角微眯，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脚上。
  她每迈一步，他的眼角就跟着跳了一下。
  而她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
  声音刚落，她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齐子虞的眉头刚刚皱起扬角，忽然就感觉到脸上刮来一道厉风。
  凌染甩手，长裙宽袖如掌翻飞而起，那袖边凌厉一扫。
  这一耳光打出来，“啪”的一声又响又脆。
  听的人都觉得脸疼耳鸣，头皮发麻。
  齐霆黎完全没有想到凌染竟然会真的动手，他的眼角都跟着那声脆响猛地一抽。
  抬头看去，齐子虞的半边脸都被抽出了一道红痕，整个人好像被打懵了一般，只是傻乎乎的瞪着凌染。
  显然她也没有想到凌染会这样直接动手。
  “你干什么？凌染，你不要欺人太甚，这里是祁家，你还不是祁家的人，你凭什么动手打人？”
  凌染转头朝说话的女人看了过去，只是那个女人的鼻子上顶着两个圈圈，那两圈圈好似泛光，正好遮住了那个女人的眼睛。
  凌染声音清冷的说道：“我不是祁家的人呢，难道你们就是了？”
  “我们当然是，我们姓祁。”
  “可你们却是外宅的人，而内宅中人，却只有她一人而已。”凌染抬手一指，那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女人，下意识的颔首垂眸，只是她的动作有些慌乱，眼底那憎恨且阴仄的目光没来得及遮掩住，却被凌染看的真切。
  这个女人还真跟她有仇啊？
  李旭奇怪的看向凌染，脑袋里瞬间闪过一个疑问：这些人中，有的凌染之前是见过的，有的并没有见过。刚刚他只提过齐子虞的事，其他人可是都没有提，她怎么能这么准确的就能分辨出内宅和外宅的人？
  “凌染，你敢打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次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跟你拼了。”
  齐子虞缓过神来，直接原地爆炸了。
  拿起桌子上的茶碗朝着凌染就砸了过去，她出手突然，又跟凌染距离很近。
  茶杯飞过来的那一刻，齐子虞右手横着扫空而至，食指和中指勾出一个鹰爪的手势，自下而来，直刺凌染的喉咙。
  “小心。”
  事发突然，这动作过于迅猛。
  就是李旭都来不及叫声少奶奶，只能匆忙的喊了两个字。
  眼看着那两根手指就要碰到凌染的脖颈，可她却是冷哼一声，竟不再躲。
  只是那声音不大不小，落在齐子虞的耳朵里更像是一种嘲讽。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的脑袋里竟有那么片刻的空白闪过。
  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从上劈下，两根手指快如烈电，喉前三寸用力一捏——
  “呃”
  齐子虞的手臂突然缩了回去，双手猛地捂住了脖颈，表情惊恐的看着眼前的凌染，“放，放开我——“、
  这一幕逆转的更加突然，甚至于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齐子虞的身体已经被凌染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她双腿脚尖不停地挣扎着，却是贴不到地面上。
  “凌染，你疯了？快把人放下来，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凌染冷冷的瞟了他们一眼，“难道刚刚她不是也想掐死我？”
  眼看着齐子虞的脸色苍白，嘴唇出现了青紫，几个人都知道凌染这次可不是在开玩笑，这样下去是真的会死人的。
  “啪”的一声轻响，凌染的手腕被人一把握住。
  她眼眸微眯的瞪了过去，两人的目光凌空相撞，一个如锐利如刃，一个眸色疏淡。
  沉静的对视之下，看得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
  “嫂子，她固然有错，你可用家法罚她。可祁家内宅家规，任何人不能动私行，伤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