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兄弟！好久不见！”胖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换了身宽松的休闲装，完全暴露了他的球形身材。
  我忍不住当胸给了他一拳，然后，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虽然才短短几个月，但恍如隔世，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唉，说实话兄弟，你怎么看也不像那啥高维度生命体，而特别像咱人类。”他拍拍我的肩膀。
  “哎，哎！当了教授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啊，骂人不带脏字啊！”我又给了他一拳。
  胖雷嬉皮笑脸也想给我当胸一拳，我本能地躲避，不经意间就使出了迎风自由斩，如游鱼般贴着他的拳头滑过去了。
  没想到把他吓了一大跳，看着自己的拳头直愣神，“这……什么情况？”
  “一种武功而已，别大惊小怪的。”我拍拍他圆鼓鼓的肚子。
  “哦，这样啊，还以为你要变身了。”他又嘻嘻哈哈起来。
  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些问题，“哎！那老和尚跟那什么师太是什么关系？”
  “嗯？啥老和尚？”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不惹庵那老和尚啊，我师傅。”
  “哦，对对对，不惹庵好像是有个老和尚的。怎么，成了你师傅？”
  “是啊，他跟那什么师太什么情况？”
  “师太……师太……”胖雷用指节敲敲自己脑门，忽然眼睛一亮，“对，想起来了，是有个师太，好像是……水月庵的了因师太！根据剧情安排，她应该是老和尚青梅竹马的情人，他们好像还有个儿子的……”
  “我去！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他们儿子谁啊？”我真有些佩服胖雷和臭美这样脑洞大开的小编。
  “那个……让我想想啊，好像也是个和尚，法号……慧痴！”
  “什么？慧痴？他是老和尚的儿子？”我是真有些晕头转向，“那你说说，那雌雄大盗又是怎么回事？”
  突然，胖雷面色一沉，盯着旁边机器的屏幕怔在那里。李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也停留在了机器屏幕上，随即轻轻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这些数字……不在变化！”胖雷说着伸手去摸躺着的那个“我”。
  不在变化？那岂不意味着细胞新陈代谢停止了？我也伸出手去摸了摸那个“我”的手臂，我靠，触手冰凉、僵硬！
  李芸也摸了摸，随即去摸周玉婷。
  “怎么样？”胖雷问道。
  李芸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胖雷皱了皱眉头，问我，“你醒来之前……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没必要隐瞒，一五一十说了经过。他俩交换了眼神，没说话。
  “他，是不是死了？”我指了指床上那位。
  “照你说的来看，那个你……应该是死了。”胖雷说得毫不隐晦。
  “什么？那不是测试场景吗？”我还是不太相信。
  李芸插话道：“虽然是测试场景，但是被测试者是无法分辨的，是会有真实的神经反馈的。”
  “难道死亡也会是真的？”我追问道。
  “如果神经反馈超过一定阈值的话，会的。”
  我有些愤怒，对我，你们还用这样的测试场景？转念一想，那个“我”本来就没有生命体征，他们无论用什么测试场景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李芸用一个钢笔大小的仪器给我和床上那位做了细胞检测，结果是dna完全一样！
  看着李芸凝重的脸色，我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不是克隆体。”
  “不是？”
  “不是，克隆体的dna有一定相似度，但不会完全一样。至少，目前做不到。”
  “哦，那……会是什么情况？”
  李芸咬着下嘴唇想了想，说道：“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同卵双胞胎，只有同卵双胞胎的dna有可能完全一样。”
  “同卵双胞胎？这怎么可能？我可是独生子，长这么大了，突然冒出个双胞胎兄弟？”
  “这我知道，但是，以我们目前的生物科学水平来看，只有这种可能。”
  “好吧，假设他真是我的同卵双胞胎兄弟，他死后，他的意识会进入我的头脑？”
  “理论上当然不会，最多在性格特征上有些相似。这个，我还真解释不了。”
  说完，她看了看胖雷。这小子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现代物理学认为，意识是物质的一个基本属性，就像大小、质量、硬度一样。”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你这话啥意思？就是说，所有的物质都有意识？”
  “也可以这么说吧。”
  “这跟我问的问题有啥关系？”
  “关系可大了。”他撅了噘嘴，故意卖个关子。
  “快说，快说！”我给了他当胸一拳。
  “哎呦！”他夸张地捂着胸口倒下了。
  我赶紧伸手去扶，可这两百多斤的胖子竟赖在地上装死。
  李芸无奈地摇头笑道：“我那儿还有瓶86年的茅台，走，我们喝一杯去！”
  好家伙，话音刚落，胖子就一骨碌爬了起来，腆着大肚子说道：“我的意识告诉我，老朋友相聚哪能没酒？”
  酒，是好酒，开了瓶盖就香气四溢，菜，是好菜，川菜、粤菜、淮扬菜都有，量不大，却很精致。
  酒过三巡，借着酒劲，胖雷的话匣子打得很开，说得眉飞色舞，一如当年聊激光打卫星。
  从大数据说到人工智能，从量子纠缠说到宇宙黑洞，最后总算开始聊正题。
  他问我，“你说这世上有外星人吗？”
  没等我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去，“有！一定有！茫茫宇宙，地球只不过一粒尘埃，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生命。但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们呢？因为，我们根本不可能看见他们。那些跟我们一样的低维度生命体，由于时空的阻隔，没法跟我们见面，而那些已经进化到高维度的生命体，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可我们却没法看到他们。”
  “没法看到？为什么？”他又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好奇心。
  “因为，他们是高维度生命体。低维度生物永远也看不到高维度生命体的真面目，最多只能看到他们在低维度的投影。”
  见我眨巴着眼睛，李芸插了进来，“这其实不难理解，比如，我们三维的人看一幅二维的画，我们可以看到画的全貌，可是画中人却看不到我们，因为他少一个维度，他只能看到他那个平面上的东西。如果我们的影子刚好投射在这幅画上，他或许能看到我们的影子。”
  哦，还真有些道理。
  见我点了点头，胖雷说道：“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明明看到了高维度生命体，却认不出来。”
  他圆溜溜的牛眼在我脸上转了转，“因为，他躲进了人类的躯壳。”
  李芸点了点头，“有道理，对他们来说，要想侵入人类的意识，并且完全掌控，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吧，他们俩明明在说我嘛，但我却有不同意见，“你们说的这种现象也许存在，但是，我，绝对没有被高维度生命体侵入大脑，因为我的意识就是我的意识，从小到大都是我的，我从没有感觉被别人控制，也没有感到跟别人共用一个大脑。当然，我也从来没有入侵过别人的大脑。”
  胖雷举起酒杯，我们三人一起喝了一口，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这很好理解，因为，在地球上，从出生起，你就一直是你，唯一的。”
  我还是一头雾水。
  李芸忽然问胖雷，“最近，你是不是也看了那本书？
  这小子一笑，“芸姐，你也看了？”
  李芸也笑了，“就知道你看过了。你觉得，书里写的都是真的？”
  胖雷收起了笑容，想了想，“很有可能。”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把我听得莫名其妙。刚想插嘴，李芸从她的包里翻出来一本书，递了过来，“这本书连续十周蝉联新书销量排行榜第一名，你看看吧。”
  我诧异地接过了这本书，一眼看到了封面上四个大字——皮囊行者。
  “这本书上写得很清楚，它或许比你更了解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