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油尽灯枯
作者:
俞尘璇 更新:2021-01-15 13:15 字数:2068
平帝不能莫名其妙就将国之重臣拿下,他需要给世人展现出最有力度的答案。
月绾尘相信平帝将她派去翼望只是一方面,也许还会再添点其他的手段。
不过对于月绾尘而言,楚湘公的生死她无所谓,她现在一心想着这么样利用此事来解决掉萧霖漠。
“你说,他还在查简辞镜的下落吗?”
漱寒自然知道月绾尘指谁,“是,他并没有打算放手。”
月绾尘忽的就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未见着愉悦,反而有了些得意。
“他不放手正好,你说,我给他送个消息如何?”
漱寒不知怎么样回答,她瞧着月绾尘此刻的样子,直觉有什么事已经发生了,而她却不晓得。
“姑娘想怎么做?”
“不能直接将消息放出去,萧霖漠又不傻,一定会怀疑。
你抽空去见一次大姑娘,我相信萧霖漠一定派人盯着她,就是等着我跟她联系时,可以抓到一些把柄。”
这手段不是不可以,而是太慌乱,太不顾大局。
漱寒小心翼翼又多问了一句,“姑娘,你是想直接杀了萧霖漠吗?”
“对啊,有什么不可以吗?”
月绾尘干脆利落地就回答了漱寒,没有丝毫的迟疑,语气中多了焦躁,更多了些过去不曾有过的果断。
漱寒眉头一皱,月绾尘当初不惜魂飞魄散也要用临川丹的原因,就是想要在萧霖漠身边布局,毁掉他重视的一切连带着毁掉他。
可是此刻月绾尘似乎太操之过急了,只是一门心思想要萧霖漠死。
“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月绾尘也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态了,她的手紧紧握着书案的一角,仿佛力气都消失了一大半,声音更是低沉。
“你先去廉府吧,大姑娘定会帮我这个忙的。”
漱寒默默走开,将喘息的空间留给了月绾尘,转身就带着宫牌出了宫。
不过,漱寒并非是去廉府,而是改道去了慕王府。
……
漱寒很少单独和萧霁月见面,所以见到她一人上门,萧霁月有些吃惊。
可是还没等萧霁月开口问,漱寒就将平帝让月绾尘去翼望和给萧霖漠放消息的事,都告诉了萧霁月。
萧霁月一听,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到底在急什么?一定有什么是本王没有注意到的。”
漱寒把话带到了,就赶紧要离开,毕竟身上还有别的任务,“此事想必姑娘并不想让殿下知道,所以,殿下千万掩饰好。”
萧霁月送走了漱寒之后,脑中有了许多猜想,他看着站在一旁的殷兰亭,“你准备一下,翼望这一趟我也去。”
殷兰亭点点头,“那朝中……”
“就说我去封地了,父皇对我的注意有限,他想不了那么长远。
对了,记得说我已经出发了,时间一定不能和她去翼望撞上。”
漱寒的猜测确实没有错,月绾尘并不打算将自己去翼望一事告知萧霁月。
直到已经启程之后,月绾尘才跟漱寒嘟囔了一句,“弄个假人在宫中,瞒得过所有人,却瞒不过他。
想来,此时他一定生气极了。”
漱寒心虚,只当月绾尘是自言自语,她也不多搭腔而,以免让月绾尘看出来。
可是月绾尘哪里知道,还是如往常一般,“你跟大姑娘怎么说的?”
漱寒跑神儿了,月绾尘连着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月绾尘对着漱寒的耳朵吼了一句,“月漱寒!”
漱寒被惊得抖了一下,“姑娘!”
“你怎么跑神儿!我问你同大姑娘讲得怎么样?”
“姑娘莫怪,我可能是昨日没有睡好。
大姑娘自是答应得很干脆,她说我们需要时,直接通知一声就好。”
月绾尘不是个傻子,漱寒可能会累,可能会懈怠,这都不稀奇,但方才从漱寒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分明是愧疚。
联想到出宫去廉府找大姑娘的事,月绾尘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漱寒愧疚的缘由。
月绾尘没有责问,没有做出了然的表情,只是扭过了头,看着窗外。
她原本是想和萧霁月见一面再走的,可是一想到日后的种种,她宁愿狠心一点,不留给萧霁月那些无法释怀的画面。
若说不想念那一定是假的,所以当明白漱寒已经告知了萧霁月时,月绾尘竟然有一些小小的窃喜。
如果能在死之前,见到自己此生最爱的人一面,她真的可以抛却所有遗憾——
是的,她要死了,月绾尘要死了,甚至等不到来年铃兰花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正是因为月绾尘发现自己手心的伤口无法愈合。
无法愈合代表着她身体里的生气已经流失了大半,经脉也渐渐淤塞,此时就算是吃下一大把临川丹,也是无济于事。
她,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重活一世不过是为了为给公婆报仇,为了给蕴沧一个交代。
她以为牺牲轮回的机会,给自己换来的一年时间,可以让她毁掉萧霖漠的所有,可以让平帝对夷平蕴沧一事感到后悔。
可时至今日她终于明白,她要的太多了。
她渴望得到的无条件的爱,是萧霁月干舍性命送给她的。
她留恋,且痴迷,以为能够在死之前,有一个美好的结束。
其实,她不过是自欺其人,她这一生都不配得到这样的美好。
于是,她想要利用在翼望的时候,干净地抹去萧霖漠的性命。
至少要在死之前,收割一条性命。
她就这么倚靠着窗户,看着马车外面的风景,放肆地将自己当作蕴沧的君影,而不是其他的身份。
然而意外的是,透过这扇窗户,一个骑着马的身影与马车并驾齐驱。
“渊蘅!”
“姑娘,小生名叫月渊蘅,乃是京城人士,能与姑娘结伴而行,是小生的荣幸!”
萧霁月假装没有看出月绾尘脸上的忧伤,故作轻松之色,只为让她能露出一点点的笑容。
月绾尘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就算是此时她真的笑不出来,也要将最美的笑颜,映在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