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太过灼热，卓钿的心微跳两下。
  身上出了一身的汗。他往后退了几步，落在顾唯婉后面。
  里头接待的小侍出来，见到两人，先唤了一声“顾姑娘”。
  再看她身后的卓钿，正待出声。
  卓钿忽然笑道“还不快引顾姑娘去隔间”
  小侍愣了愣，连忙点头，手指轻扬，指着进门入口的楼梯道“顾姑娘楼上请”
  顾唯婉点头，绿珠快速左右瞄了一眼，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上前扶她“小姐，小心些”
  小侍这才看见绿珠，表情微讶，没说什么，跟在绿珠后面慢慢走着。
  楼梯很快就到了尽头。
  左拐处便是几间相邻的单间。
  小侍推开第二间，“顾姑娘，请”
  顾唯婉踏脚进去。
  里头的人抬起眼，正对上顾唯婉毫不波澜的目光，面色一惊。
  但也不过瞬间，曲琳柔面上的讶然便褪去。
  想必这丫头早知道自己会来找她。
  手掌微曲，她提着茶壶正要冲茶。
  顾唯婉朝她摇了摇头，抬眼看了看阁顶。食指轻敲耳旁。
  曲琳柔便悄然放下手中提着的茶壶。放轻了呼吸。
  房间的气氛似被凝结，呼吸似乎都变得格外沉重，嘈杂的叫好声传入耳朵，绿珠有些不安，下意识去看顾唯婉。
  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敲门声，绿珠等人的视线都落在门上，惊疑不定。
  顾唯婉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食指轻摇，绿珠连忙前去开门。
  并无人出现在门外。
  绿珠疑惑的左右环视一圈，却连影子也见不到一个。
  她疑惑的回头朝顾唯婉看去“小姐”
  “关门吧”顾唯婉的视线移开，落在坐在对面格外安静的人上，将桌上的戏排递给她“不知曲姨娘爱听什么戏？”
  “随顾姑娘”曲琳柔伸手接过，随意看了一眼，“不知顾姑娘常听什么戏？”
  “将军归朝”顾唯婉的手轻轻在桌上敲了敲。
  曲琳柔抬头望她，见她神色自然，咬了咬唇“顾姑娘看戏的品味倒独特”
  “曲姨娘缪赞”顾唯婉将视线落在桌上的曲单上“同一曲子听多了也乏，姨娘今日想点些什么戏，唯婉照听就是”
  言下之意，她不挑。
  只是这唱戏的人……曲琳柔心中多了几丝思量。
  她顺着顾唯婉的话开口“顾姑娘想听不一样的，我这儿正好有，恰好那戏里的角儿也姓顾，与姑娘倒是名姓相同，不知姑娘可有兴趣听一听”
  “……”顾唯婉表示只能默认。
  对方废话太多，并不想回答。
  虽是这样想着，她还是应了声“嗯”
  她的声音里并没透露出什么情绪。
  曲琳柔讶异了一秒，便缓过神来。
  到底没什么好惊讶的，虽不是养在那人身边的人，但好歹是养在江家的人。
  江家……代代都是行医的。
  “姑娘可有听说过江晚？”沉默片刻，曲琳柔缓缓开口。
  江晚……顾唯婉的眼眸微暗，却摇了摇头。
  曲琳柔丝毫不意外，双手交叉，她的眼中跃过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江晚，江家的嫡女，蒋家的……二姨娘。”
  “二十二年前”曲琳柔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那个时候，她还是越老夫人的侄女。
  越老夫人膝下育有两子一女，长子越煜峰当年官居大理寺常钦，次子越品粼却是个六品小官。
  好在越家本就是书香门第，越老太爷虽年事已高，身体不济，但先帝念在他劳苦功高，让他挂了个大学士的虚职，官居一品。
  虽只是个挂权，但也无人敢小勘。
  那时候，越家是央朝数一数二的权贵之家。
  挤破脑袋想要巴结越家的人多如驴毛，送美人，献珠宝，贡钱财，越老太爷一概不理，时间长了，朝臣便都知晓越家没拉帮结派的意思。
  越家越发得宠，一时间几近无其他世家能敌。
  曲琳柔就是那个时候进的越府。
  那时候，她不过芳龄十二。
  父母双亡，除了投奔越老夫人这个仍在世的姨母外，她不知自己该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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