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尘定睛看去，只见月儿缓缓漂浮到了空中，好像有无形的力量在她和柳尘之间形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地上的枯草被连根拔起，留下光秃秃的地面。他想要过去，却无能为力，一次次向前，又一次次被推倒在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月儿越飞越高。
  好在月儿升到了大约十丈左右的高度就不再上升，这个距离，月儿在柳尘眼里只是小小的人影了，只能看个模模糊糊。空中异彩纷呈，而围绕月儿大约一丈的空间里，七彩霞光大放，似乎有佛音响起，还隐隐有莲花的影子在其中忽闪忽现。而月儿双目紧闭，只从眼皮的缝隙里透出了夺目的金光，射向那隐隐约约的七彩莲花，之后佛音大作。
  柳尘其实离得很远，却还是被那佛音直接贯耳，一时陷入了奇怪的境界。好像在做梦，又好像是真的。那里，他看见了漫山遍野的尸骸，还有一条流淌着鲜血和残肢的大河在面前流过，有人在河的对岸，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柳尘只觉得对面的那人很重要，是故拼命地向前走，可满山盈河的断肢残骸像是活了过来，将他拽住，不让他过河。他奋力挣扎，却被拖入了鲜血形成的河里。在柳尘最后一次露出河面时，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如梦如幻，美得不似在人间。
  “柳尘，醒醒。”忽然有声音在呼唤他，他睁开了眼，原来月儿已经结束，从空中落了下来。
  “你怎么了？”月儿一脸关切。
  “我......”柳尘刚想说梦里的事，可一开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可记不得了。”
  “对了，你怎么样？”柳尘想到了更重要的事，梦，忘了也就忘了吧。
  月儿笑得很开心：“哈哈，我成功了，我入冥境了。”
  “那就好。”柳尘也是由衷地高兴。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
  柳尘打断了她的话：“谢什么，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我不过说了几句话。”
  “诶呀，都这么晚了。“柳尘这时才注意到时辰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闻言，月儿二话不说，带着柳尘又飞上了蓝天，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搭建的小木屋前。
  “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柳尘落地就说道。
  “好的。”月儿回答，不知为何，她的神情有些黯然。
  已经转身的柳尘并没有注意到，着急忙慌地向山洞里跑去，太晚了说不定又要被秦老责怪。可是到了洞中，他才想到自己借口出去采药，却早就忘在了脑后，着实有些尴尬。
  好在秦老早就预料到了柳尘今天带不回东西：“药没采到吧。”
  柳尘讪讪地说：“一时忘记了，我现在去。”
  “不用了，昨天还有些盈余，开始吧。”秦老倒也不为难柳尘。
  今天的灵气贯体和昨夜的没什么不同，柳尘感觉一阵热，一阵冷，身体中有种淡淡的痒。还没有太深的感觉，一个时辰就过去了，然后就结束啦。
  柳尘感觉有些疲惫，躺在了地上，又觉得身体很舒爽，他在等柳尘秦老问话。
  果然，秦老开腔了：“你今天有没有问那个姑娘？”
  柳尘回答：“问了。”
  秦老对这确实很关注：“怎么样？”
  柳尘想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现在外面修真界的修行方法好像和我们凌虚道一样。”
  “一样？”秦老有些听不懂的样子。
  柳尘说道：“是的，若她所言不虚的话，各修真门派的修真境界都是涤尘、破妄、入冥、百劫、重阳和化虚。”
  “额。”秦老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沉默了好久才消化了这个消息，“想不到变了这么多。”
  柳尘接着说：“还有，那姑娘不知道凌虚道，说从未听过。”
  秦老似乎不太愿意相信：“说不定她孤陋寡闻呢？”
  柳尘也不想打击他：“有可能，不过照她所说，修真界基本就是佛道儒三家的天下，万佛宗、太上谷和浩然宗是其中的主门。”
  “嗯。”秦老情绪有些低落，“那三门就是当年各道的代表之一。”
  “对了，还有，据姑娘所说，现在修真界唯一的至尊，是她的师祖，万佛宗的广善。”
  “广善？”秦老有些惊奇。
  “对，广善。”柳尘对秦老的反应有些奇怪，“秦老认识他吗？”
  秦老却好像沉浸在自己回忆中了：“想不到，想不到啊。”
  一时间自言自语，好久都不问柳尘：“除此之外，还有吗？”
  “嗯。”柳尘想了一会，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万佛宗、太上谷和浩然宗之下还有云凉寺、洛山寺、太原寺、抱朴观、方隅门、溪云阁和山雨楼。后面的七个修真门派分别位于魏韩赵周燕楚齐七国之中，而前面三个大派据说是位于至尊开辟的小世界中。”
  秦老这倒似乎早就知道了：“嗯，这我清楚，那几方小世界也曾去过。”
  “秦老能告诉我小世界是什么样的吗？”这让柳尘来了兴趣。
  “小世界同这世间没什么不同，只是无法正常进入而已。”秦老说道，有接着说，“嗯，可能唯一的不同是小世界是可以完全封闭起来的，一旦封闭，就算外面的人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进去。然而，小世界如果不和世间交流的话会慢慢消失，最终化为虚无。”
  “这样啊。”
  “想来你也没其他要跟我说吧。”秦老似乎想要结束这次对话了。
  柳尘前后想了想，回道：“其他确实没有了。”
  “那你早些休息吧。”之后便是一片死寂。
  听秦老这么说，柳尘早就感觉累了，躺好一闭眼就睡去了，打着微微的鼾。
  是夜，不知道是梦还是其他什么，柳尘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在低声唱着：
  “凌大道，
  败苍天，
  建万世之基，
  成不朽之功。”
  那声音苍凉渺远，雄浑却透着一股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