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方面前不情不愿，但在外人眼中，杨秋亭可一丁点异样都不曾显，这让一路偷看的紫衫侍卫们开始怀疑，是他们的眼神集体出了问题，或者是他们的脑筋集体出了问题——
  毕竟教主和夫君感情这么好，怎么会发展到上牙的地步呢？
  书房里。
  虽是盛夏，但房间里摆着绿植冰鉴，又有杨秋亭这么个行走的冷气制造机，决不至于把教主热得化成一滩。
  东方不败认认真真处理着教务，杨秋亭认认真真抱着他，给他磨墨端茶。
  “嗯？”东方喝了一口凉茶，发出惊讶的声音。
  杨秋亭疑惑地看了看他，把茶杯接过，也喝了一口：“不苦嘛，怎么了？”
  东方不败微微眯起眼睛：“济州分坛上报了消息，称上个月有人见到了向问天的踪影。”
  “济州分坛……闻策？”杨秋亭略一思索，想起了数月之前，他们落脚在济州时，那个把他们招待得十分周到的闻坛主。
  “不错。”东方不败提笔写了几句，微微皱眉，“可惜没有立即追踪下去，等闻策得知下令，已经误了近两天了。现在即便加大力度，也没法抱太大的希望。”
  杨秋亭唔了一声，若有所思。
  距离向问天失踪疑似坠崖的消息传来，已经大半年了。
  东方不败早在去年便命日月教的成员搜寻向问天的下落，但一无所得，像是隐匿起来或被谁护起来了，而现在又在济州附近现身，倒让他感到意外。
  任我行已死，任盈盈心灰意冷，教内的长老们一个个看着很安分，只余一个天王老子，纵然再给他些帮手，又能谋划些什么呢？
  东方不败落下最后一笔，淡淡道：“从今日起，黑木崖也要加强防备。待会儿就传令下去。”
  杨秋亭疑惑道：“直接就上升到总坛戒严的程度了？”
  他倒并非视作儿戏，只是这实力对比太过明显，消息又浅显不真切，东方这样的□□湖做出这样的决定，让他十分费解。
  东方不败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照着他的脸捏了一把：“本座倒是不怕，但有你在，不把你护好了可怎么成？”
  这话说得又霸气又有理，杨秋亭听着十分高兴，直夸他思想有深度。
  假装没听见，将闻策的公文收起来，东方教主又批准了几项申请，驳回了两个长老的请辞，才轻巧地搁下笔。
  “童长老他们还是很尽职尽责的，都没给你留下太多的积压。”杨秋亭一看他这么快就弄得差不多了，满意地点点头。
  东方不败扶额道：“哪里不多，明明有好几份堆着等我亲自看，只是没费太多时间就过了而已。”
  “教主大人说这样的话，是在暗示我得表扬你么？”杨秋亭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点了点。
  “你这人可真是……又是童长老又是教主的，说得好像有多客气正式一样。”东方微微扭头，侧了一下脸，在他脸上贴贴。
  杨秋亭下意识地蹭了一下，更觉柔软温暖。
  东方有些羞涩地道：“那时在师父家里，你就是这样贴的。”
  他当时急着催促杨秋亭起床，像是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但直到现在才让人发觉，他早就记在了心里，还想继续。
  杨秋亭莞尔，心道这真像两只小动物挤在一起表示亲热。
  只是他的恶趣味又突然冒了出来，虽心里一片柔软，表面却还故作矜持，义正言辞道：“公事面前，哪有私情？”
  说着，露出不赞同的神情，仿佛在批评在工作时间跟他贴贴的这种偷懒行为。
  东方不败：“你非要当我的坐垫时，可不是这么说的……罢罢罢，本座还是先喝口茶冷静一下，免得被你气熟了。”
  只是话虽如此，他的脸却没动，面颊上的热度更高了些，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热乎乎软绵绵。
  杨秋亭笑了笑，伸手一拂，将七尺开外的冰鉴上盖掀开，另一只手也催动内力，将置于上层的一大盆冰粥吸过来。
  而在他做这些的时候，那被掀起来的铜盖就停在半空，如同被吊着那样，待冰盆取出才平稳地盖了回去。
  他这一套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做的多了，平日里能用武功就不动腿，真不知道究竟是勤快还是懒。
  东方不败也见得多了，知道他这是故意大张旗鼓的，要引自己注意。
  如同一个要把心爱的糖果分出去的小孩，得先叫嚷着让同伴看看，再辛辛苦苦从裤兜里掏出来，吊足了别人的情绪，最后才开始帮着剥糖纸，作为刚刚调皮捣蛋欺负别人的赔罪和好礼物。
  在冰鉴里放了好一会儿，连瓷盆瓷勺也冰冰凉凉的，杨秋亭舀了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亲自喂给东方教主。
  兴许是浇了杏仁奶茶的草莓太甜了，甜得东方直咧嘴，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露出笑模样。
  杨秋亭趁机帮他尝尝：“正好，既不太淡，也不觉得甜腻。”
  东方不败小脸通红：“你在尝哪里呢！”
  明明有水果冰粥在手，却还用他来品尝味道，真是……
  不知羞耻！
  若是在他们的院子里倒也罢了，但这是在教主的书房，处理教务的正式场所，纵然没有旁人围观起哄，也足以让东方教主觉得羞耻。
  杨秋亭笑道：“我又没干别的，就你事多。”
  东方不败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要说话，动手吧。”
  杨秋亭很听话地开始动手，瞧方向却不是对着冰粥，而是朝着东方的身子上下其手。
  东方：“……”
  见好就收，欣赏够了东方不败瞠目结舌的小表情，杨秋亭一边偷笑一边用水果堵住他的嘴。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东方左右衡量了一下，决定先忍着，等吃完甜品、被抱回去、被喂过午饭、被哄着睡完午觉、被伺候着洗过澡……再好好收拾他。
  正事办完了，闲事也办完了，杨秋亭把碗勺撤下去，东方不败也将文件整理好，俩人又检查了一下，商商量量着下班了。
  按日子来算，这两天到了天气要逐渐转凉的时候，只是较去年还显得热。杨秋亭也不想钓鱼划船了，只想回去美滋滋睡一觉，再等傍晚时躺在葡萄架下小憩，让他的教主给他摘葡萄喂葡萄，作为整天拿他来汲取凉气的酬劳。
  说起来，教主真是个不错的职业，虽然前期很累心神，但一切平稳下来之后，经常是上半天班就可以早退，回去跟夫君恩恩爱爱，难怪那么多有志之士想爬上教主的宝座。
  而这么好的教主，只属于他。
  看着东方不败噙着一颗还滴着水的葡萄俯下身来，杨秋亭期待地想。
  可就在他心旷神怡之际，东方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唇瓣稍稍一动，酸甜可口的大葡萄直接被他吃掉了。
  葡萄没了，还有教主。
  杨秋亭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继续等待。
  谁料下一刻，马上进他口中的教主也没了。
  仅仅是稍稍一触，趁他还没反应过来，东方不败已迅速直起身子，笑着走开了：“什么也吃不着！”
  杨秋亭：“……”
  突然遭遇嘲讽，让他张口结舌。
  这就是被欺负的滋味儿么？
  联想起素日以来，他总要变着法子捉弄挑丨逗东方，现在终于也被撩拨了，杨秋亭心里……
  更觉有趣了。
  这样皮皮的东方，让人很想更狠的欺负回来，然后等东方不败继续出手惩罚他，或者用上大招，撒起娇来打败他，真让人没办法。
  看着一脸无奈的杨秋亭，东方转了个圈又坐回他身边，忍不住笑眯了眼睛，得意洋洋地昂着头，身后仿佛生出了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正在翘起来左摇右摆。
  杨秋亭看他这得意的小模样就来火，当场决定把他抓起来灭火。
  突然笑不出来的东方不败：“……”
  逞一时痛快，后果就是让杨秋亭认为他已经恢复了精力，可以承受更多了。
  “……真是个好夫人。”把人捉起来逮回房间，杨秋亭看着在床上慢慢爬的东方，一个猛冲就扑了上去。
  东方不败哼道：“你的好夫人早已经被吃掉了，现在这个是坏的。”
  杨秋亭笑嘻嘻道：“那现在这个又坏又可爱的夫人，还愿意被我吃吗？”
  东方不败低下头，闭上嘴不说话。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明确回应就是拒绝，但显然杨秋亭的智商不足以归入成年人的行列。
  杨秋亭当即又开始吃他。
  东方不败心道，本座可真不容易。
  夜已深了，东方也已累得狠了，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声音微弱：“我累了……子桓，哥哥……”
  他这样弱弱的求饶，可怜巴巴地看过来，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眨巴着，还轻轻皱起眉头，任谁也绝不能狠下心拒绝。
  明知他在故意装弱撒娇，但杨秋亭的心还是立刻化了。
  别说东方是要他控制自己，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一定会乖乖送上。
  感觉到他变得更急促的呼吸，以及骤然收敛的动作，东方不败在心里几乎笑开了，表面却不敢表示出来。
  有些人啊，傻得要命却脾气大如牛，若是发现自己在偷偷笑，那一定又要闹幺蛾子了。
  云雨消散，被洗洗涮涮重新拖回来的东方更显得乖巧老实，老老实实躺在他身下，闭着眼睛发出轻轻的喘息。
  杨秋亭蹭蹭他，轻轻咬着他耳侧的软肉：“温柔乡可真难过啊……”
  “又懒又坏的人也好意思自称英雄。”东方小声骂了一句，顿觉自己腰上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不由得在心里叹息。
  杨秋亭冷冷一笑：“夫君不高兴了，你可知你要接受怎样的惩罚？”
  “……夫君。”东方不败软下声音唤他。
  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其中还含着软软的撒娇意味，杨秋亭只觉得全身都软了。
  看见他眼冒红心，东方心里颇感无奈，又小心翼翼地提问道：“看来，明天还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
  “你也别想早起。”杨秋亭照着他的脸啃了一口，“陪我睡觉。”
  “不是一直都这样嘛。”东方抽抽鼻子，缩在他怀里也闭上眼睛。
  “算了，还是给你解了穴道吧，不然你都不动，抱着不舒服。”
  东方：“……”
  “原来你早就自己解开了！”
  东方：“……”
  “好啦，不用再把自己点上。”杨秋亭狠狠地揉他，“怎么这么可爱。”
  东方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还不是有些人得寸进尺，把我逼成这样的。”
  杨秋亭：“……”
  眼看他的眼神又要变，东方不败当机立断，真诚地提出建议：“真要睡了，明天还要起床。”
  杨秋亭哼了哼，捏住他的耳朵，在他耳侧叮嘱道：“以后别动不动就诱惑我，真是太折磨人了。”
  东方在心里笑了一下，一边打哈欠一边道：“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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