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对极其熟悉的眼睛，沙重八发誓，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那双使他刻骨铭心的眼睛！
  是的，那是沙重八父亲的眼睛！
  至于那双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在一直玉蝴蝶上，沙重八当时也没有弄清楚。
  甚至后来的漫长岁月之中，沙重八也想不出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父亲，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一双眼睛不在他身躯之上，而是出现在一只玉蝴蝶的眼眶之中？
  沙重八父亲当初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究竟如何变成这一切的，沙重八进来之后一点消息也没有找到，或许父亲在进入到葫芦神舟之中的时候，早就已经变成一道透明身影了吧？
  沙重八呆呆望着那只飞来的玉蝴蝶，从那对眼睛之中可以看出，那只玉蝴蝶竟然还有感情。
  眼睛是一个人的窗户，一个人的心中所想，都是通过这双眼睛流露出来。
  是的，沙重八可以确定，那双眼睛所流露出来的情感，是焦急，是关心，是一种复杂的情绪的综合。
  还没有等沙重八反应，其余五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只玉蝴蝶径直撞击在力量壁上。
  顿时，整艘葫芦神舟为之一振。
  而沙重八眼前的力量壁，似乎是一面脆弱的玻璃，在撞击之中破碎掉。
  沙重八看到这一幕，对身后的其余四人大吼道：
  “快，就是现在，葫芦神舟已经下到了地面，咱们也不要管那么多了，反正下方是雪水，咱们就跳下去，再晚几步，可能就永远留在这上面了。”
  “等等……”
  身后其余四人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到沙重八不管不顾就跳下去，齐齐一愣。
  四人愣了十多秒钟，也学着沙重八的模样，纷纷跳下葫芦神舟。
  沙重八在跳下去的瞬间，急忙之中，扭头看了身边的那只玉蝴蝶一眼，他看到，那只蝴蝶似乎释然了，似乎放心了。
  在玉蝴蝶那双深邃的眼睛之中，沙重八低声说道：“父亲！”
  就掉落下去。
  确如沙重八所说，五指山内部由于被葫芦神舟身外的火红色光芒所影响，那些玄冰，已经融化成水。
  此刻五指山范围内，就像是一个湖泊。
  沙重八跳下去之后才感受到湖水十分燥热，亲身经历，估计也有四十度了。
  受不了这种高温，沙重八玩命向五指山之中的其中一座游去。
  其余人也都是游泳好手，看到沙重八游去，也急忙跟随其后。
  当五人游到山上的时候，沙重八看到葫芦神舟，又再度升空了。
  这一切的经历，站在山上的沙重八，仔细回想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十分不真实。
  是的，一个人白天所经历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但夜间睡梦之中，就或许是梦幻了。
  真真实实，虚虚幻幻，交错在一起，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梦幻。
  沙重八盯着渐行渐远的葫芦神舟，心中十分沉重，那里……有沙重八的父亲，一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即便是现在沙重八也弄不明白他父亲是何等存在。甚至后来的漫长岁月之中，沙重八也想不出父亲是以什么方式存在于世间。
  说他是魂魄转世，也不对，因为沙重八的父亲就像是一道虚影，却能够驱使玉蝴蝶。
  说他是实体，那更加不切实际，因为父亲根本就没有实体。
  说他是苗疆老变妈一般的存在，自然也不是，因为父亲与老变妈两者之间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父亲，应该就是葫芦神舟制作出来的一种沙重八也无法理解的存在吧。
  就像是第一任大巫师也无法理解这艘葫芦神舟一样。
  葫芦神舟在第一任大巫师的记述之中，他倒是很坦率，将葫芦神舟的整个形成过程说了个明白，却坦诚说葫芦神舟很是神奇，是一个老头给他种子，就这么种植出葫芦神舟了。
  而至于葫芦神舟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一窍不通。
  看来，自己父亲，应该就是葫芦神舟制作出来的某种神奇的存在。
  这种神奇的存在，沙重八不懂，也没有办法去懂。
  直到葫芦神舟消失在云层之中，沙重八才收回目光。
  文老三不解道：
  “重八老弟，刚才那只玉蝴蝶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够撞破力量壁？”
  沙重八扭头回来看了文老三一眼，整个人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沙重八对文老三说道：
  “因为那只玉蝴蝶，已经是成为那艘葫芦神舟之中的一个部分了，它刚才那番举动，是在为咱们打开力量壁的通道。”
  “那只玉蝴蝶，竟然是葫芦神舟的一部分？”
  石朝海教授也竟然了，这事听起来就十分奇怪。
  其实，沙重八没有告诉他们，那只玉蝴蝶就是沙重八的父亲以某种手段，将魂魄寄托在那只玉蝴蝶之中。
  五人只所以能够离开，是因为那只玉蝴蝶原本就是葫芦神舟的一部分，在沙重八父亲魂魄的驱使之下，才得以击破葫芦神舟的力量壁。
  沙重八内心悲凉，原来，父亲七年来没有任何音讯，原来早早就在葫芦神舟内成为了另外一种存在。
  沙重八知道，父亲可能是融合了那只体内尽是宇宙结构的蝴蝶了。
  因为在看到那只蝴蝶的时候，沙重八发现有人以魂魄的方式进去那只蝴蝶过，而且还看到一道巨大的虚影在蝴蝶体内顶天立地，但当自己进去的时候，那道魂魄故意隐藏在蝴蝶体内的宇宙某处，不愿意出来见自己。
  沙重八的魂魄进去，然后离开，那道魂魄也没有为难。
  原来，那只蝴蝶的魂魄，等于是沙重八的父亲魂魄。
  而最后还是父亲帮助自己离开了葫芦神舟。
  很明显，父亲不希望自己在葫芦神舟内部，而是出去才是沙重八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么就离开吧。
  沙重八叹息一声，对其余四人说道：
  “咱们走吧，这里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咱们身上的邪念印记也消除了。现在，我所想知道的一切，也知道了，还剩下巫术一道，需要我去探索，只有这样，苗疆的很多巫事，也可以破解了。”
  “文爷早就想回去大吃大喝了……”
  文老三说到一半，忽然又惊呼道：
  “什么，手机显示的时间，咱们在这里足足有两年了？快看看，你们手机是不是这个时间，还是文爷的手机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