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点穴手
  袅袅柳笛声，从山洞内传出。
  三名女子都在打坐行功，上一次柳帅尝到了甜头，此番故意吹奏柳笛，想借助笛声让老板娘更快地恢复伤势。
  然而，这一次笛声依旧悠扬动人，唯独少了那种玄妙的意境。洞外许多奇珍异兽纷纷被安抚，却没有一只循着笛声围拢过来。
  “刻意？我动那念头吹奏，就已经是刻意为之了，无论如何也观想不出那种包容天地的意境。唉，大道无名，师法自然，果然半点都强求不得……”
  笛声戛然而止，柳帅自嘲地笑了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开始凝目观看墙壁上的图文，主动三面墙壁上都被尖锥类的硬物刻满了蝇头小字，柳帅凑近一看，微微发怔。
  “家门不幸，惨遭灭族。余逃亡至此，困居四十载，未寻得出路……未免家族功法失传，特刻《器经》、《毒经》于此墙，后人若习得此术，万望光复我唐门荣耀……唐门不肖子，唐君豪顿首……”
  话说那唐君豪，乃当年唐门家主的长子，太宗皇帝发兵剿灭各大江湖门派时，唐家嫡系就他一个人逃了出来，江湖传闻他早已被赤衣卫暗杀，没想到竟陷身无回幻境四十载未曾找到出路。
  “啧啧，相传当年唐门暗器和毒物号称天下双绝，世人都以为《器经》、《毒经》被烧毁了，没想到还有嫡传弟子记了下来……”
  柳帅感慨连连，驻足观看。
  正对洞口的石壁上，刻着《毒经》，左边那面墙壁上，则刻着《器经》。柳帅对那器经很感兴趣，其中记载的全是暗器发射手法，一些法门不需要内力，只要腕力足够就可发射。如今他有四品神力，学一点暗器手法自然没有坏处。
  “唐门暗器最高境界，天女散花？此招一出，生生不息，发出去的任何暗器，如同回旋飞镖一样，可以收回来，无穷无尽，铺天盖地……果然厉害，当真练成了这种绝技，相当于几百上千只天机弩无休止地射击三天三夜，估计武道大宗师也得变成马蜂窝！”
  柳帅有些心驰神往，唐门暗器号称天下无双，绝非浪得虚名。
  捡了一些小石子，在洞口演练着那些不需内力的暗器手法，柳帅浑然忘我，只觉暗器知道玄妙非常，不知不觉间就沉迷了一整夜。
  当清晨第一缕柔和的阳光洒落进山洞的时候，柳帅正坐在洞口，很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掌握得如此之快？我修炼五毒剑法也没这么快，《道藏总纲》说修士到了某种境界，可‘一法通万法通’，难道我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柳帅感觉实在太诡异了，《器经》有大约三成的法门，好像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学就会，没遇到半点困难。眼下他已经掌握了好几招很独特的暗器手法，使起来有模有样，倘若唐信南亲眼见到多半会惊掉下巴。
  咻～！
  一粒指头大的石子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形的弧线，准确地击中了山壁上的一个小黑点，柳帅大为满意，叹道：“这招‘声东击西’实在令人防不胜防，暗器的弧线可上下左右乱飞，常人根本不知道它会打向哪里，果然是偷袭暗算的必备绝招啊……”
  想到这里，他忽然冒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构思：“啧啧，兄弟我要是能以唐门暗器手法发射法宝，那岂不是很风骚？”
  打定主意，诡异的黑色光芒闪烁，独门法宝飞到了半空中。柳帅兴致勃勃地尝试着，很快脸色黯淡下来，神念之力，和腕力有着本质地区别，他尝试了多次，发现根本不可能以神念操控法器划出那些优美的弧度。
  “奶奶地，这就和寻常修士无法用飞剑发出剑招一样，根本没招式套路可言啊！”柳帅暗骂一声，忽然露出狂喜之色，一拍脑门儿道：“对了，相传蜀山剑仙可凭飞剑使出变化无穷的剑术，是因为掌握了一种神念操控飞剑的秘法，与双手使剑无异！如果我学会了这种秘法，肯定能以暗器手法发射各种法器！”
  这一刻，西贝柳连活捉一名蜀山剑修严刑拷打的心都有了。
  遗憾的是，他也清楚剑仙的厉害，那可是号称以凡铁也可爆发出大威力剑招的强横修士。如果真碰上了那样地传奇人物，到时候被严刑拷打的人，或许会是他柳二公子……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兄弟，淡定，淡定……”
  自我安慰了一番，柳帅很快露出爽朗地笑容，随意吃了点干粮野果，起身观看右边那面墙壁上的图文。
  在面墙壁上，则刻着武道大宗师关先生名动江湖的七十二路《菊花点穴手》。那关先生当年为救独子性命单枪匹马闯入无回幻境找寻灵药，下场却是有来无回。
  柳帅观看墙上的文字和简略图像，顿时也陷了进去。表情如痴如醉，时不时地伸手比划着。
  那菊花点穴手每一路都有十个变化，总计七百二十个变化，玄奥复杂。亏得柳帅神魂壮大后，隐约有了过目不忘地本事，当初修炼五毒剑法先研究经络穴位图，他只用了一天便记得滚瓜烂熟。正是如此，越看那菊花点穴手，越是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妙，实在玄妙，大宗师的境界，果然非等闲人可比拟。”良久，黑寡妇不知何时站在了柳帅身旁，感叹了一声。
  柳帅回过神来，见黑寡妇气色好了许多，心中大慰，好奇道：“怜姐，这菊花点穴手似乎不讲究内功运转，纯粹研究招式，与五毒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不都说内外兼修才可成为大宗师么，莫非那关先生也是另辟蹊径？”
  黑寡妇好歹也是武林高手之女，经验丰富，笑道：“并非如此，关先生当年乃禅林寺俗家弟子，练的可是正宗禅林寺内功，此功不可外传，故而他并未刻在石壁上。而菊花点穴手乃关先生离开禅林寺后自创地绝学，所以全数刻在了此壁之上……”
  见柳帅依旧有些疑惑，黑寡妇说道：“武学到了某种境界，并非一定得特定地心法搭配特定是招式，只要能天人合一，万法皆可。内外兼修，若细细说来，分外两道，内两道。外两道说的是练筋、骨、皮，内两道说的是练穴、练脉；此二途大成，则有望成为大宗师。”
  柳帅恍然，道：“练穴、练脉，便是修炼穴位和经脉？武之一道，果然玄奥，比我想象中复杂多了。”
  “公子既修炼了五毒剑法，多研究一些武学窍门也是好的，以后碰上高手，也可判断对方在哪个方面较为突出，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黑寡妇一说起武学，便回想起当年父亲的教诲，心中颇有感触。
  定了定神，她滔滔不绝道：“天底下练皮最佳的功夫乃禅林寺一百零八式罗汉拳，总共六百三十九个变化，可练至六百三十九块肌肉；练骨的最佳功夫也来自禅林寺，便是那六十四路大力金刚掌法，可练到两百零六块骨骼；故而，中土一直有天下武功出禅林的说法！至于练经脉和穴位，靠的是内功心法，以内家真气伐毛洗髓，打通任督二脉，沟通天地人三桥，如此便大成矣！”
  柳帅听得津津有味，感觉练武并不比修道容易多少。
  两者的根本区别在于，武者太注重肉身，可以说穷其一生都在打熬自身，将内外都练得跟钢铁城墙一样牢不可破；而修士注重的是神魂，对肉身历来不会花太多心思，一旦到了地仙境界，不高兴了可以夺舍重生换一副肉身玩玩。
  黑寡妇接着道：“相传禅林寺俗家弟子无论资质再高，均无修习镇派宝典《易筋洗髓经》的资格。关先生当年天纵奇才，修炼一门《般若无相心法》，也将经脉练到了极致。后自创出菊花点穴手，和那罗汉拳一样，以外家招式将穴位修炼得四通八达，成为一代宗师！这菊花点穴手七百二十手变化，将五十二单穴、三百双穴、五十经外奇穴、七十二要害穴、三十六死穴悉数包含在内，对应的便是人体七百二十个主要穴位！”
  柳帅疑惑道：“我听说那罗汉拳在江湖中流传得极广，许多人都会，寻常人使用罗汉拳并无太大地威力。照此说来，此拳乃纯粹地练皮之法，不知菊花点穴手是否也如此，纯粹练穴，并无伤敌之效？”
  黑寡妇连连摇头：“公子此言差矣，罗汉拳亦威力不俗，相传当年禅林寺悟通方丈使此拳，以一敌八，仅一个照面便大败邪派高手太行八凶。菊花点穴手练至大成，变化无穷，一伸手便点人死穴，杀人不见血，防不胜防……”
  说着，她一拍脑门儿道：“忘了对公子说起，武林中点穴之法少之又少，若在打斗中，寻常武人时常点错穴位。关先生的点穴手法称得上天下第一，在千军万马中游走拂穴，行云流水，胜似闲庭信步，端的是厉害无比！”
  一听菊花点穴手是天下无双的神功，柳帅立刻来了兴趣。
  想到不用练内功也能锻炼穴位，更是兴致勃勃。当下，他和黑寡妇也不发力，照着墙壁上的要诀，彼此喂招对练起来。
  这个过程令人无比惬意，因为，有好几次柳帅点在佳人敏感的部位，逗得黑寡妇时而咯咯发笑，时而面红耳赤，场面相当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