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产业
  “所以当时我就没有向县公提起裴炫光之事。我回到学堂，沈小姐好像一早就知道有那条肚兜一样的在找，我便知道一定是有人跟沈小姐说了什么。知道肚兜之事的人并不算多，也就是当时在接风宴场的人，而沈小姐的人脉并不算多，最可能跟沈小姐说话的人也就是您、沈江与沈浪了，沈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沈江人在解州，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您安排好的！”
  “于是我在想，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于是我便去了你们沈家，当时您好似一早就知道我要来，还请我吃饭，所以我便更加确认是您在捣鬼。当你提到盐引的时候，我便什么都明白了。您以为您有了万全之计，不怕我看破！因为您早就在官府打好了关节，早想好了让裴家拒买我的盐引，你心中觉得我除了找您别无他法。让您意外的是我去找了崔则亮！你看着我又是喝茶又是听曲的，以为我已经与崔则亮商量好了价格，于是您赶忙也去找了崔则亮！”
  “您千不应该万不应该想拿我下手！我是去找了崔则亮，是与他定了一计，还回了一趟家里，向我三舅借了这些长芦短引！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呀沈老太爷！要怪就怪您自己心术不正，怪您自己按耐不住而往坑里跳罢了！”
  沈廷珍涨红着脸，看着像是马上要发病似的。
  张四维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关系，至少您现在手上的盐引还是值个三四万两银子的。但前提是您能去长芦盐场取到盐，要不然这些就是废纸一张！而且只能卖到长芦盐场附近的县里，谁让这一些都是短引呢？对了，长芦附近的州县应该不缺盐吧？”
  张四维又说道：“沈老太爷，其实我这个人还算是好心肠，没有把您往死了整。我要是再狠一狠心，在盒子里弄点机关，倒点墨进去，您可就真完了。现在，我愿意拿我手上的这些解州长引等价换您手上的长芦短引！这样一来您也就损失个万把两银子吧，对于沈家来说还不至于会破家。但是我却有三个条件！”
  赵吉通突然说道：“这不对呀！他如何知道我们去找了崔则亮？”
  “因为我们被人跟踪了呀！”
  赵吉通一愣，说道：“跟踪？不可能，如果有人跟踪我一定会发现的！”
  张四维笑道：“发现不了，我们只能事后推策！”
  “为什么发现不了？”
  “因为我们去的茶楼就是沈家的产业呀！春阳客栈也是他沈家的产业呀！”
  赵吉通拍了一下脑门说道：“唉！不做捕快我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那就是沈家产业呀！”
  张四维认真的看着沈廷珍说道：“沈老太爷，您这又何必呢？您该不会是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把我往绝路上逼从此意志消沉？使得我再也没有心思提起沈江的事情？我可是帮了你们沈家的？您怎么可以那么想的？还是因为我们两家以前的冤仇，使得您对我不放心？”
  沈廷珍没有了一开始的微笑，他镇了镇自己刚刚失态的心神，然后又稳了稳坐姿态。
  沈廷珍此时才开口说道：“别的都不说了。你只说你有什么条件吧！”
  张四维说道：“条件不高只两条。第一，我自己会从学堂里离去，但您不许阻隔我与冯舜渔的往来！第二，要将沈小姐嫁给我做妾！还要将那剩下的玉佩拿来做嫁妆！”
  “什么！”沈廷珍怒气再起。
  张四维笑道：“沈老太爷在生气？当初您娶我姑姑的时候，我爷爷是不是像您这一般的生气呢？”
  沈廷珍咬了咬牙，反问道：“你以为我会答应？”
  张四维再次笑道：“我觉得您会答应的！可别忘了，之前你们沈家因为财账之事出过问题！就算是凭借王崇古的关系回过一口气来，短短这些日子里你手上又能有多少活钱呢？您去裴家怕不仅仅只是说我的坏话，而是去借银子的吧！也就是说，您买我盐引用的钱其实也是借来的！而且还不是白借，想来还是要任一点利息的。而且这些长芦短引您还一时间变不了现！您不答应，您的债一时间可就还不上了！”
  沈廷珍瞪着张四维，张四维说：“别怪我，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而已！我所做的这一些，其实也都是您做过的呀！”
  沈廷珍咬着牙，头上爆着青筋。
  让自己的孙女给别人做妾，这是沈廷珍最不能接受的。
  张四维看着沈廷珍要把自己吃了的样子，轻笑一声道：“当然，您也可以不答……”
  “我答应你！”
  这四个字从沈廷珍嘴里说出来极为困难，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张四维此时才把心放了下来。
  他笑道：“那现在，我先给你三万两银票。您把盐引先给我。县试过后，我会派人拿花轿把沈小姐抬走。到时候，我再给您三万两，您把玉佩给我。然后两清！至于什么六礼之类的东西，您就别想了！”
  沈廷珍说道：“不行，你得先给我银票，如果你反悔……”
  “我要的是沈小姐。所以我不会反悔。沈小姐单纯可爱，留在你们这些满是坏水的人的家里迟早得学坏！您也不用担心她将来的生活。我会给她一切的。”
  张四维转过身去把手上的银票交给赵吉通，然后说道：“赵大哥，帮我把地上的盐引整一整。然后把银票点三万给沈老太爷，不用写字据，也用不着写字据。我进屋收拾一下东西，然后一起离开。
  赵吉通看着沈廷珍难受的样子心里面却是开心得很。但赵吉通却还是有一些担忧。
  赵吉通问道：“若是把银票点了三万给沈太爷，那解州那一边就不够还了！”
  张四维笑道：“够的！不是还有两万多两么！你一天又能处理多少张契呀！验契、验盐、验银票，一天满顶了处理个五千两。那些盐商们见到我们愿意在低价的时候还履行契，再想到孟都使的面子，自然不会再来催促要银。你手上可能还会剩一点呢！到时候你再回蒲州城来，我手上的这些盐引也出的差不多了。您拿着银子回去把那些债主们找过来，追着他们过来拿银子呢！”
  赵吉通笑一声，冲着沈廷珍说道：“沈老爷，把那个盒子给我吧！”
  沈廷珍还咬着牙，而张四维若无其事的走进了房间里收拾东西去了。
  沈廷珍无奈的挥了挥手，让家仆把盒子交了出来。
  赵吉通笑着接过装盐引的盒子，并没有马上开始收拾盐引。
  赵吉通笑道：“沈老爷，您别心急。心急吃不了臭豆腐！”
  “是热豆腐！”家仆为沈廷珍发着声。
  赵吉通笑道：“是臭豆腐！臭豆腐是要酿一酿的！不等个一些日子可真吃不上。您也别以为您吃亏了！狗子兄弟是个聪明人，连阁臣他都能说得上话，锦衣卫那里也有关系，至于科举，想来对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将来沈小姐只有福，没有灾，这种姻缘上哪里找去。”
  张四维在房间里说道：“赵大哥，您就别往沈老太爷的伤口上散盐了。这些话，怕是沈老太爷以前就跟我们家说过的！唉，我也少说两句吧！”
  沈廷珍哼了一声说道：“赵吉通！你快把银票点了给我！少废话了！”
  “行行行！等我把盐引点一点，可别着了您的道！”
  两个月后，张四维考取了秀才。
  王崇古也在两年以后考中了进士，由于他人脉的宽广，一路从布政使做到了总督陕、延、宁、甘四省军务，并与张四维一同做成了历史上有名的俺答封贡。一举铲除了白莲教。
  但是王崇古的女儿并没有嫁给张四维，而是嫁给了杨博之子。
  似乎王崇古已经知道了杨博的事情然后做出了补偿……